持续性和瞬间性测试数据

b.木头砍下来，还需慢慢晒干，方能做成木梁。（《新华社》2004年6月份新闻报 道）

c.那绞绳慢慢拉紧，二人的脚渐渐离开地面。（李文澄《努尔哈赤》）

d.随着内地经济发展，内地和香港居民的都市文化和服饰打扮距离己渐渐拉近，因 此电视台也尝试引进内地时装剧。（《新华社》2002年6月份新闻报道）

e.那自得其乐的惬意，竟也渐渐冲淡了挖井时的苦涩。（《人民日报》1998年）

f.碉堡上的机枪已经打乱，而且枪口慢慢放低，对准洋行大门射击了。（知侠《铁 道游击队》）

g.我听到储水池渐渐装满水，诺第留斯号轻轻地沉到海水下面去。（翻译作品《海 底两万里》）

h.二毛厂逐渐摆正了经营者与生产者的关系，形成了以厂长万德明个人风格为主的

“务实、灵活”经营作风，真正发挥了企业经营者的作用。（《报刊精选》1994年）

i.白药的名声从遥远的边地云南渐渐传遍全中国。（《人民日报》2000年）

j.原来是她数年如一日，从那3万多条编织袋里一点一滴抖落积攒下来的。（《报

刊精选》1994年）

我们在上面图十六的统计结果中，指出了与“着”共现的动结式数量只有19个，占

整个测试动结式数量的10.7%。这样一来，“着”的测试项会影响整个持续性的测试结果，

因此我们从测试持续性的项目中排除“着”测试项。

我们的做法是，从持续性测试里排除“着”项，只把“正/在/正在”和“渐渐/逐渐/

慢慢/一点点”列入测试项。再者，这两项还可以测试动结式的瞬间性，即不能与这两项 共现动结式就有可能表示瞬间性。按照以上原则，我们利用两个测试项划分集合群，如下：

表八 持续性和瞬间性划分

体特征 集合划分 集合内容

持续性 集合Ⅰ b+ or d+

[+正/在/正在]或[+渐渐/逐渐/逐步/慢慢 /一点点]

瞬间性 集合Ⅱ b- and d-

既[-正/在/正在]，

又[-渐渐/逐渐/逐步/慢慢/一点点]

表八中集合Ⅰ表示持续性的集合群；集合Ⅱ为表示瞬间性的集合群。根据持续性和瞬 间性集合群划分，先看既不能与“正/在/正在”共现，也不能与“渐渐/逐渐/逐步/慢慢/

一点点”共现的情况，即动结式表达的事件具有瞬间性的具体实例如下：

（59）a.儿子苦着脸对爸爸说：“气球被我吹爆了。”（《读者（合订本）》）

b.“妈妈，我刚刚把花园里的梯子碰倒了。”（《读者（合订本）》）

c.当着数万观众，19号又一脚将一瓶矿泉水踢飞。（《人民日报》1996年8月份）

d.一家名叫“格斗兵器店”的老板巴什喜滋滋地透露，来买枪的人多得都快把柜台 挤垮了。（《读者（合订本）》）

e.爆竹在地面飞旋，在空中炸裂。（《人民日报》1993年8月份）

f. 放手，照片撕烂了，龟儿子你不放手我凭啥子放手，哎呀啥子素质，骂脏话，

哎呀扯我的耳环，三表哥上来帮忙啊……（李承鹏《寻人启事》）

g.一个孩子的塑料拼图玩具掉在地上摔散了，那个玩具已经磨得褪了色。（《报刊 精选》1994年）

h.扭折了树枝，吹掀了瓦屋，撞断了电线；可是祥子还在那里看着，他刚从风里出 来，风并没能把他怎样了！（老舍《骆驼祥子》）

i.忽地一下，不仅菜单吹跑了，所有正在用午餐的人的报纸、面纱和遮阳帽也都吹 跑了。（翻译作品《追忆似水年华》）

j.顷刻间，耶和华降下天火，烧尽了燔祭、木柴，甚至石头、尘土都烧化了，还烧 干了沟里的水。（翻译作品《圣经故事》）

k.他们和军警扭打在一起，头发凌乱了，围巾撕破了。（张清平《林徽因传》）

以上例句中的动结式既不能与“正/在/正在”共现，也不能与“渐渐/逐渐/逐步/慢 慢/一点点”共现的情况，即动结式表达的是瞬间性事件。这一类表达瞬间性事件的动结 式在实际的使用情况来看，受事前置用法并不占优势。请看：

图十八 表示瞬间性的动结式群用法分布情况

自… VO30.1% 把17.1% 被52.1% 其他0.7%

吹 散

OV3.3% VO13.3% 把33.3% 被44.4% 其他5.6%

压扁

OV16.7% VO23.3% 把10% 被43.3% 其他6.7%

冲塌

从图十八可以看出，表达瞬间性的动结式以被动用法为优势。与3.3.3消失类中的表 示破坏性变化的动结式一样，被动用法比受事前置用法占优势，难以发生施事背景化。实 际上这些动结式表达的事件均属于 4.1.5 一节中所讨论的以瞬间性为特点的受事介入的 变化事件。

从受事介入类型的数量来看，即表八中的两个集合群划分瞬间性动结式集合Ⅱ占 42.1%。然而，表示[-持续性]的集合Ⅱ不一定等于[+瞬间性]，即[-持续性]集合≠[+瞬间 性]集合。[-持续性]集合占 42.1%，但表示受事介入类型的[+瞬间性]集合实际上少于 42.1%。例如：

（60）a.当她睁开眼睛时，所有的孩子都哭红了眼睛围着她。（《作家文摘》1995年）

b.虽然都是些旧书，却可以随意翻看。我渐渐地竟爱不释手。脚站酸了，用书包垫 在屁股底下坐着看。（《读者（合订本）》）

c. 北京百鸟园的一群鸿雁，吃胖了，不飞了。（《人民日报》1998年）

上述例句中的动结式均表示人（或其他动物）的身体部位的变化，这些动结式表达的 事件不能与表示持续性的“正在/在”或“渐渐/逐渐”等共现，在测试当中均被标记为“-”。

但上述例句中的动结式不能表示瞬间性，如例（60a）中动结式“哭红”表达的事件不能 理解为动词V1“哭”和补语V2“红”的变化是同时发生的，再如例（60c）的“吃胖”也 不能理解为“吃”的动作和“胖”的变化是同时发生的。因此，虽然在持续性测试当中不 能与“在”和“渐渐”共现的动结式，被标记为“-”，但仍然不能视为表示瞬间性的事 件。实际上这些动结式表达的事件均属于4.1.3一节中所讨论的受事主导的变化事件。受 事主导类型的动结式在数量上只占全体测试动结式的5.6%，数量很少。

以上，通过持续性的测试，测试出了以瞬间性为特点的受事介入类型。从实际的使用

OV9.6% VO16.4% 把32.9% 被41.1%

打烂

OV5.8% VO17.4% 把23.2% 被40.6% 其他13%

拉断

自1.5% VO30.3% 把31.8% 被33.3% 其他3%

踢倒

OV3% VO36.5% 把23.2% 被30% 其他7.3%

撕破

OV2.9% VO39.7% 把32.4% 被25%

撞翻

来看，受事介入类型被动用法为主。与施事主导类型相比较，受事介入类型的动结式在施 事背景化上的表现并不突出，即不容易发生背景化。这一点与 4.1.6 里总结的根据 LCS 的发生施事背景化的层次存在不同。可以概括为以下表格：

表九 事件主导类型与容易发生施事背景化的类型

施事（x）主导 受事（y）介入 受事（y）主导 根据LCS 不容易发生 容易发生 根据语料统计 容易发生

数量上占优势

（受事前置用法为主）

不容易发生

（被动用法为主）

容易发生 数量上不占优势

（受事前置用法为主）

从表九可以看出，在数量上施事主导类型较容易发生施事背景化。这一结论说明表示 行为方式的V1在加上结果补语V2之后，即一旦出现结果状态V2，其焦点就转移到结果 状态上，至于什么样的原因造成了这个变化，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造成的就不再是关注的 焦点。换句话说，动结式中V1为造成结果V2的动作行为，表达的重心在结果补语V2上，

整个结构为“行为方式+行为结果”（Manner+Result）的形式。因此，施事主导类型容易 发生施事背景化验证了Tai（1984、2003）所主张的汉语是一个不考虑过程只重视结果的 语言（Patient-oriented language），其中动结式V1为背景信息（background information），

V2才是焦点信息（foreground information）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