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 （1996）的“脱使动化”

日语的“非使动化（anti-causativization）”和“脱使动化（decausativization）”是配 对的及物、不及物动词中的及物动词到不及物动词的转变机制，转变的结果体现为语素

“-e-”和“-ar-”。请看：

（12）他動詞+ -e- →自動詞：

割る/割れる，抜く/抜ける，砕く/砕ける，折る/折れる，ほどく/ほどける，切る/切れる，取る/取れる，

織る/織れる，破る/破れる，崩す/崩れる，もぐ/もげる

（13）他動詞+ -ar- →自動詞：

植える/植わる，詰める/詰まる，集める/集まる，詰める/詰まる，混ぜる/混ざる，痛める/いたまる，掛 ける/掛かる，ふさぐ/ふさがる，つなぐ/つながる，儲ける/儲かる，決める/決まる，助ける/助かる，（値 段を）まける/まかる，薄める/薄まる

例（12）中，及物动词到不及物动词的转变机制体现为语素“-e-”，属于非使动化 的操作；例（13）中，及物动词到不及物动词的转变机制体现为语素“-ar-”，属于脱使 动化的操作。

非使动化的操作是将施事（确切地说是致事causer）和变化的主体（theme）同一视，

在词库当中把施事这一论元进行“降格”，使其不出现在表层句法结构上。非使动化中，

及物到不及物的转变不以施事的存在为前提，而是变化主体自发地完成状态变化，这一转 变机制可用如下的词汇语义表达式（LCS）来表示：

（14）[x CAUSE [y BECOME [y BE AT-z ] ] ]

→ [x=yCAUSE [y BECOME [y BE AT-z ]]]

从例（14）可以看出，通过非使动化，域外论元（x）和域内论元（y）⁶被画作等号

（=），即非使动化的结果就是把发出动作的主体和接受变化的主体视作同一个指称。整 个事件最终的结果呈现是变化的主体自行发生状态变化。对于这种自发的变化分别用「ひ とりでに/勝手に」“自然而然地/径自”来做测试，说明它们是自发性的变化。例如：

（15）a.その戸は{ひとりでに/勝手に}閉まった。

（那扇门自然而然地/径自/自己关上了）

b.取っ手が{ひとりでに/勝手に}外れた。

（手把自然而然地/径自/自己掉下来了）

c.水が{ひとりでに/勝手に}溜まった。

（水自然而然地/径自/自己蓄满了）

（转引自影山1996：笔者译）

例（15）中的“门”“手把”“水”发生“关上”“掉下来”“满”的状态变化与“自 然而然”“径自”共现，表示均按照“门”“手把”“水”的自身性质自行发生状态变化。

「ひとりでに/勝手に」的测试都说明上述事物状态的变化并不依靠外力，而是依靠自身 来完成状态变化的。

“脱使动化”的操作结果也是施事受到约束，不能出现在表层的句法结构中，并且用 如下的词汇语义表达式（LCS）分解来表示：

（16） [x CAUSE [y BECOME [y BE AT-z]]]

↓ ↓ 是否出现在句法结构上 ø 域内论元

6 及物动词：（x <y>）域外论元（external argument）x主要为< Agent > ，域内论元（internal argument）

y 主要为< Theme >。

非作格动词：（x < >） 域外论元主要为 < Agent >。

非宾格动词：（ <y>） 域内论元主要为< Theme >。

（转引自影山1993：67）

从例（16）可以看出，通过脱使动化，施事作为不特定的存在（ø）在句法结构中受 到了约束。与非使动化不同的是，施事在语义上却没有消失，即语义上隐含着一个施事的 介入，而不是变化的主体自行发生状态变化。例如：

（17）a.*その木は{ひとりでに/勝手に}植わった。

（*那棵树自然而然地/径自种上了）

b.*その絵は{ひとりでに/勝手に}壁に掛かった。

（*那幅画自然而然地/径自挂上去了）

c.*千円札が{ひとりでに/勝手に}集まった。

（*一千日币自然而然地/径自收集全了）

（转引自影山1996：笔者译）

在上面例（15）中，通过与“自然而然地/径自”的测试发现，“门”“手把”“水”

可以自己发生“关上”“掉下来”“蓄满”的状态变化，而例（17）中的“那棵树”“那 幅画”“一千日币”通过与“自然而然地/径自”的测试发现，显然不能自己“种上”“挂 上去”“收集全”。这说明它们在语义上含有施事的介入，而这个施事可以通过表示施事 的主观意愿的「難なく/何とか」“轻而易举/好不容易”等副词来做测试。例如：

（18）a.その木は{難なく/何とか}植わった。

（那棵树总算种上了）

b.その絵は{難なく/何とか}壁に掛かった。

（那幅画总算挂上去了）

c.千円札が{難なく/何とか}集まった。

（一千日币总算收集全了）

（转引自影山1996：笔者译）

在例（18）中，与副词「難なく/何とか」的共现说明，施事虽然不在句法表层上出 现，但在语义上隐含施事的存在。这些事实表明，例（18）中的不及物动词「植わる」「掛 かる」「集まる」是以施事的介入为前提条件，发生脱使动化的时候，施事受到约束。脱 使动化中施事受到约束，影山称之为“施事的背景化”（1996：187）。

影山（1996）通过例（12）和例（13）两种“-ar-”和“-e-”不及物动词说明了非 使动化和脱使动化的不同的转变机制。下面总结两种转变机制，并且说明本论文的立场。

影山（1996）对非使动化和脱使动化的设想：日语把非使动化和脱使动化区别对待，

非使动化中变化的主体既是动作的对象，同时又是致事，变化的主体被看成和使之变化的 致事同指，就能得到不及物动词。同时，由于受约束的使动者由于在语义结构中解释为和 对象同指，所以它就不再体现在句法结构上。脱使动化中变化的主体并不能自行发生变化，

必须由施事介入，而这一施事会在句法结构中受到约束。两者的区别在于状态变化是否靠 变化的主体自行完成这一点。

非使动化和脱使动化在转变机制上存在不同，但在施事不出现这一点是一致的。由于 本论文不把变化主体自行发生变化纳入考虑的对象，也就是说，本论文只考虑把受事前置 现象限制为在外部原因的作用下产生的现象。因此，我们只考虑语义上隐含着施事的“脱 使动化”，并把非使动化纳入到脱使动化的范围，统称为“脱使动化”。即，语义上隐含 施事，并且这个施事既可以是有意⁷的存在也可以无意的存在，但在句法结构中却不出现 的语法操作——“脱使动化”。

影山（1996）提出的施事的背景化是事件结构分解中行之有效的操作方法和机制，旨

在解释施事在整个事件当中的弱化现象。影山（1996）所说的施事的背景化其实就是施事 在事件中的弱化，但我们还是沿用影山的术语称为“施事的背景化”。

2.2汉语动结式的“脱使动化”

上一节主要提出了本论文的理论背景及其所要遵循的立场。在这一节，我们主要着眼 于影山（1996：184、194）的“脱使动化”中的“施事背景化”来提出本论文对动结式受 事前置现象的分析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