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词“拨”

1．使对方得到，给。常和表给予的介词“拉”、指人的名词（给予的对象）连用，还能跟 指物的名词（给予的物体等）。根据四者的关系，可以作如下分类：

A．带指人名词的用法 A．1 拨 + N（物）

拨 + 拉 + N(人)

带指人名词的用例中，动宾结构之间常插入介词“拉”，使结构发生变化，一般来说，

加不加介词“拉”，意思没有变化（石 2009：50），如：

□拨拉我。 Give me. （V：44)

□拨拉伊拉者。 Have given it him.（G：76)

□等伊那能话头，我再来拨信罢。等他有什么话，我再来见你罢。（T：35）

79表示与事对象的介词在 19 世纪中叶读[]或[]，分别写作“垃”或“拉”，现今读[]，写作“辣”或“拉”。（钱 乃荣 2003：305）

80冯梦龙（1574—1646）编《山歌》（明清民歌时调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126 A.2 拨 + N(人) + V

“拨”接指人名词后再加动词，构成连动式。如：

□侬拨伊做盘费转去。你给他作盘费回去。（沪：31）

B．相当于双宾语的用法 B．1 拨 + N（物）+ 拉 + N(人)

150 年前，“拨”字句用“拨+ N（物）+拉+ N(人)”是最常见的形式，以优势语序出现。

（钱 2003：305）这一格式在意义上相当于官话的双宾语句，如：

□拨饭拉我。 Give me rice. （G：76)

□拨三两個铜钱拉伊。 Give him two or three cash. （G：127)

□我每月个工钱，就荡搭京里划会拨五六块洋钱拉我屋里。每月小的的工钱，得起京里，兑给小的 家里五六块钱。（T：135）

最后一例中“我屋里”字面上表示处所，实质上指家里人（家属）。

把直接宾语 N（物）作为话题提到句子的开头，“N（物）+ 拨 +（拉）+ N(人)”也是上 海方言的常见句式，尤其是在非问句中。如：

□还有箇章单子亦拨拉伊。 还有这个单子，也交给他。（T：46）

□样单拨我末我去大样看。私が行って現品を見てきます。（案：72）

B．2 拨 + 之 + N（物）+ N(人) 拨 + 之 + N(人) + N（物）

B.2 由 B.1 演变而来，介词“拉”被省略，“拨”与宾语之间有助词“之”（相当于“了

1”），两个宾语的先后顺序不固定，这可能与后面成分的性质有关，如果是人称代词就可 能放在指物名词的后面。如：

□就是拨之工钱伊，还有搭望棚用个芦席木板绳咾竹头，第个几化个物事。就是给他工钱。不 过还有那搭窝棚用的席、木板、绳子、杆子，这些个东西。（沪：13）

□收之银子咾信，拨之送信个人一百铜钱。把银信就接过去了，给了那个送信的一百钱。（T：90）

B．3拨 + N（物）+（拉）+ N(人) + V

此结构中 N（物）在意义上是后项动词Ｖ的宾语，介词“拉”可省。如：

□拨饭拉侬吃。 Give you rice. （G：126)

□拨饭我吃。 Give me rice. （G：76)

□明朝勿要拨饭伊吃。（沪：4）

此句型中，“拨”可以被其他带有授受含义的动词代替，如：

□舍点物事拉我吃吃。Give me something to eat. （G：197) B．4 V + N（物）+ 来 + 拨 + 拉 + N(人)

这种连动式可伴有停顿，句式中的“来”文言说“以”，是引出行动目的的动词。在

《土话指南》中有不少用例，如：

□赶紧凑满五千两银子来，拨拉伊。赶紧的给他凑五千两银子。（T：56）

127

受事的 N（物）可以作为话题提到句子的开头，如：

□买拉个米就担来拨拉穷人。 Bring the rice you have bought at once, and give it to the poor.

（G：104)

上述连动式中，还可以再套用兼语句，构成“V1+N（物）+补+拨+ N(人)+V2”的句式，

N(人)兼作动词 V2 的主语，此结构中的 N（物）可以是具体的事物，也可以是说话内容等。

例如：

□我讲一件可笑个事体拨侬听。老弟，我告诉你一件可笑的事。（T：63）

N（物）也可以作为话题提到句子的开头。如：

□伊对瓶样子拿来拨我看看。那对瓶样子，拿来我瞧瞧。（沪：9）

□侬伊本草稿拿出来，先拨我看一看。那么您把那本草稿儿拿出来，我先看看。（沪：36） B．5 担／拿 + N（物） + 拨 + 拉 + N(人)

虽然在艾约瑟的记录中没有发现，但可能受到了官话的影响，在《沪语指南》和《土 话指南》中，有不少以“担”或“拿”引导的处置式，即相当于普通话“把字句”的结构 和动词“拨”连用。例如：

□侬担箇张红纸拨拉我。你把那张红纸递给我。（T：129）

□伊拿印钱拨小的哉。他把印子钱给了小的⁸¹了。（沪：34）

现在北方话中的“把字句”，翻成上海话一般是把 N（物）转为主语，成为“N（物）+拨 +（拉）+N（人）”的形式（钱 2003：307）。因此以上两例用现在的上海话说，应是：

箇张红纸，侬拨拉我。

印钱伊拨小的哉。

另外，以上的“把字句”可以再套用连动式。构成“担／拿 + N（物） + V1 + 补 + 拨 + N(人) + V2”。如：

□伊话完之，就拿收印钱个摺子拿出来拨官看。他说完了，就把取印子钱的折子拿出来，给官看了。（沪：

34）

2. 使或容许（人做某事）

拨 +（拉）+ N(人)+ V + N（物）／(人) 例如：

□勿要拨拉别人哄骗侬。Do not allow others to deceive you. （G：127)

□伊是初来，我伲先拨伊赢几回铜钱去。说他这乍来，偺们先叫他赢几回钱去。（沪：26）

3. 使人受到某种损害。形式和意义跟表使动的“给、让”相仿，结果往往是消极的。

拨 +（拉）+ N + V 例如：

□拨拉伊死。 Cause him to die. （G：127)

□伊拨拉我吃亏者。 He has caused me to suffer. （G：127)

□拨拉我吃官司。 Causing me to be the subject of a lawsuit.（G：127)

81“小的”是第一人称“我”的谦称。

128 再看一例，宾语是事物：

□受之点气，拨肝气发起来哉。受了点儿气，把肝气的病，勾起来了。（沪：27）

此结构中，“拨”也可以用“叫”替代。如：

□叫我吃亏。 Causing me to suffer loss. （G：127)

□叫水勿要滚。 Prevent the water from boiling. （G：127)

艾约瑟认为“拨”的这种用法为“causative”(G：127),从句子整体的意思来说，接 近上文的用法 2。现在这样的表达多改用“叫”，如前两例说成：“叫伊死。”、“伊叫我吃 亏了。”类似“我拨伊死”、“伊拨我吃亏了”的用法已少见。（钱 2003: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