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磊—支可
＜资治通鉴＞中名词动用现象举隅
戳废腾
1弓｜言
名词活用为动词的现象在现代汉语里并不多见,但在古汉语里却屡见不鲜°学界通常把古汉语中 名词出现在谓语核心位置上的语义用法称为‘‘名词活用作动词,’或‘‘名词动用,’等。如果用现代汉语 的语法规则来衡量的话,我们会发现在古汉语中一些本应该属于“名词,,的词在满足一定句法条件的 前提下’不仅可以做不及物动词使用还可以做及物动词使用’而且在承担及物动词的语义功能时,除
了可以支配宾语以外,有时还能接受副词的修饰°
我们知道英语中有‘‘动名词,’的概念,所谓的动名词指的是动词后加ing的结构形式,是一种规 律性很强的语言现象。和“动名词,,相似,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也不是无序分布的,名词能够活 用作动词是要受句法条件或语义条件制约的°但是,这些规约名词动用现象的条件具体呈现在哪些方 面?迄今的研究似乎并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本文以《资治通鉴》l中的名词动用例句为主要参 考依据,拟从句法和语义两个角度来探讨古汉语中名词动用现象的句法特征及语义分布状况°
2名词动用现象的既往研究
在古代汉语中,名词动用是一种极其常见的语言现象’汉语传统语法又称其为‘‘词类活用,’。对 汉语中名词动用现象的研究散见于王力（l989;2OOO）,朱德熙（2O0O）’黄建荣（2O01）等°王 力（l989, 458ˉ465;2OOO’ l02ˉ1O4）认为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属于名词的‘‘临时功能,’’ “临 时功能是不能决定词性的’,,并将名词动用现象称作“意动用法,,。王力之所以把名词动用现象看作是
“临时功能’,,是因为其认为‘‘名词后面带了宾语’ 临时具有了及物动词的性质,这同样不意味着这些 名词发展成了及物动词’ 因为它们本质没有什么变化,通常职务没有什么变化。,’王力还指出:“在上 古汉语里’词类活用的现象比现代汉语更多一些,有些词可以按照一定的语言习惯而灵活运用°,’2但 这里所说的“一定的语言习惯,’的内涵究竟是什么’王力并没给出具体的答案°
本文认为’对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不能一刀切地将其语义用法都看作是名词的‘‘临时功 能’,, 因为通过对《资治通鉴》中名词动用现象的观察, 我们可以发现有些名词动用现象似乎已经具 有相对的稳定性’所以把具有一定稳定性的名词动用现象定位为‘‘临时功能,’缺乏说服力。另外’古 汉语中的名词动用也并不只限于“后面带了宾语, 临时具有了及物动词的性质’’一种现象,在满足了
午-□-卜:名词动用,语义功能,谓语’宾语’结构特征
l本文中所使用的‘‘名词动用,,的例句主要取自北京燕山出版社2OO6年出版的《资治通鉴》卷一至卷五十°括号内的现代白 话文是著者加的。
2详见王力（l989）《汉语语法史》pp458ˉ465。
一定的句法条件以后’有时名词还可以活用为不及物动词,还可以接受副词的修饰及助动词的辅助°
从句法分布和语义分布的角度来看’王力（l989, 458ˉ465;2OOO’ 1O2ˉ104）没能从系统的 角度去对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进行抽象的概括或归类,其只是举出了具有代表性的个别的名词动 用现象’但是没有指出名词动用现象的具体分布状况’也没有给出名词动用现象能够得以成立的语义 环境以及句法条件,没能指出名词动用现象在句法和语义上要受何种语义条件或句法条件的制约。
不从语义条件或句法条件的角度去对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进行抽象的概括或归类,必然会给 人造成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是一种无序分布的错觉。另外’古汉语中“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 约即止’不敢东°’’ “匈奴不敢前°’’等句子里的方位名词“东’’ “前’’等’不仅可以表示方所概念’还 能接受助动词的前置°由此我们可以认为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应该不仅仅只是一种“临时功能’’, 有可能是具有一定稳定性的结构规则和语义规则°
归类是以同类分布为原则、把具有类似的句法特征及语义特征的形式归为一类的研究手法°朱德 熙（2O00’ 1l6ˉ1l7）把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划分为三大类:a’名词—动词非同源（衣～穿, 笔～写）;b.名词—动词同源同音（冰～冰,梦～梦）;c.名词—动词同源（瓦＜上声＞）～瓦＜去声＞’
种＜上声＞～种＜去声＞）’调类不同。朱德熙（20OO’ 1l6ˉ117）的分类适用于现代汉语,但不完 全适用于解释诸如“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匈奴不敢前°’,等句子中的‘‘东”“前,, 等名词动用现象°另外,从研究方法的角度来看,单纯的形式研究无法揭示语言的内在规律’只有关 注深层次的句法和语义,才能对各种心想进行科学的概括和归类。
黄建荣（20O1）认为名词之所以能活用为动词是因为‘‘一是中国传统思维方式的影响’二是汉 语本身所具有的简约化、形象化特点的限定°”究竟是语言影响思维还是思维影响语言,这是一个纯 哲学问题,讨论‘‘传统思维方式’’与名词动用现象之间的关系’和讨论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大同 小异’这不是本文所要讨论的话题。但是单纯地把名词动用现象看作是受‘‘传统思维方式的影响’’、
是“汉语本身所具有的简约化、形象化特点的限定’,使然等并没有给出名词动用现象的结构规则’称 不上是语法上的归类°
由于上述研究没有从结构规则和语义分布的角度来阐述汉语（特别是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
所以关于名词动用现象的既往研究并没有使其句法特征及语义分布状况水落石出°有鉴于此’本文以
《资治通鉴》中的名词动用例句为主要参考依据,从句法和语义两个角度来探讨古汉语中名词动用现 象的句法特征及语义分布状况, 以期达到对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进行抽象的概括或归类的目的
通过对《资治通鉴》中名词动用现象的观察和整理’可以认为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并不是无 序分布、毫无规则的,有些名词动用现象可以看作是“临时功能’,’但是有些名词动用现象,从其语 义结构和出现的频率来看, 已经具有相当的稳定性,有稳定性的语义现象不能简单地用“临时功能”
来对其加以论释。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不仅分布在名词做及物动词发挥语义功能时,还分布在名 词做不及物动词发挥语义功能时,而且在充当谓语时’有时还可以接受副词的修饰或助动词的辅助°
名词承担不及物动词语义功能的分布状况将在第3节里重点讨论,名词承担及物动词语义功能的语义 分布状况将在第4节里重点讨论。
3做不及物动词使用时的分布状况
从语义条件或句法条件的角度去对语言现象进行抽象的概括或归类是语法研究的主要目的°如果
对名词做不及物动词使用时的分布状况进行归类的话,我们会发现这一名词动用现象的语义功能主要 分布在表示自然现象的发生时及表示方向明确的移动时,如古汉语中的‘‘雨’, “雨雪’, ‘‘雨 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除了可以表示事物名称以外,还可以表示自然现象的发生;
“东,’ ‘‘西’, “南” ‘‘北’’ ‘‘前,, ‘‘后,,等除了可以表示方所名称以外,还具有表示方向明确的移动等语义 功能°除此以外’ 上述词在做动词使用、表示自然现象的发生时, 大多含有消极性的语义;
‘‘东,, “西’’ ‘‘南’’ “北’’ ‘‘前”“后,,等在承担动词语义功能、表示移动时’除了具有动态语义以外,其 自身还含有具体的‘‘方向’,或‘‘目标’,等非动态语义。
（l）文侯与群臣饮酒, .乐’而天Ⅲ’命驾将适野°P9（魏文侯和众位大臣一起喝酒’正奏乐时, 下起了雨’然而魏文侯却命令起驾去山野里3°）
（2）今日饮酒乐,天又Ⅲ’君将安之?P9（今天我们喝得很高兴’外面正下着雨’大王您想去 哪儿啊?）
（3） 自十月不Ⅲ,至于十月°P1583（自去年十月起就一直没下雨’干旱一直持续到今年十月.）
（4）秋,七月, 乙亥,未央宫凌室立;丙子,织室直°P26l （秋季’ 阴历七月二十日’未央宫 藏冰室发生了火灾。二十一日,纺织间发生了火灾°）
（5）春’二月, 乙未’辽东高庙立°P367（春季的二月初三’位于辽东郡的祭奠汉高祖的庙宇 发生了火灾°）
（6）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官东司马门皆灾。六月, 甲午,霸陵园门阔立°P676（四 月十一日,长乐宫临华殿和未央宫东司马门均发生了火灾°六月二十三日’霸陵墓园门阀发 生了火灾°）
（7）夏, 四月,壬子’高园便殿上。P367（夏季的阴历四月二十一日’汉高祖陵园中的偏殿发 生了火灾°）
（8）春’正月’戊子, 阳陵园止°P43O（春季的正月二十七日阳陵园发生了火灾。）
（9）未央宫宣室阁火。P585（未央宫宣室阁发生了火灾°）
（lO）冬,十月,直土’无冰。P424（冬季的阴历十月有降雨’但并未结冰°）
（1l）天Ⅲ置’武卧,啮雪与掳毛并咽之’数日不死。P463（天上下着大雪’ 苏武躺在地上靠啃 冰雪咽毡毛竟然支撑了数天没死°）
（l2）夏’ 四月,Ⅲ置。P654（夏季阴历四月,天上降下了大雪。）
（l3）时大寒’述’舟不得入江°P1552（当时天寒地冻’江面上结了冰’船无法开进长江°）
（14）夏’大旱,蝗°P388（夏季大旱’发生了蝗灾。）
（15）秋’七月’冀州大蝗’饥。P1539（秋季’七月,冀州发生了严重的蝗灾’并弓｜发了饥荒。）
（16）夏’ 四月’大旱,七州蝗°Pl255（夏季的阴历四月’ 因为大旱,七个州发生了蝗灾.）
（17）∧月,螟。P385（阴历∧月’发生了螟虫灾害。）
（18）秋,七月,螟。P1469（秋季,七月’发生了螟虫灾害°）
从结构特征的角度来看,汉语属于词序严格的语言’如果根据词序来判断语义的话,例句（1）
〔18）中的“雨’, “雨雪,, “雨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均可以看作是名词动用现象°通
～（18）中的“雨’, “雨雪,, “雨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均可以看作是名词动用现象°通 过对例句的观察我们可以看出’ ‘‘雨’’ “雨雪,, “雨水,’ ‘‘冰,’ “灾,’ “火”“蝗,, “螟’,等在做动词使用时
3本文中的所有现代白话翻译均由著者根据自身的理解所译,如有不妥’责任全在著者。
不能带宾语’因此我们可以把例句（1）～（l8）中的“雨,, ‘‘雨雪’’ “雨水’’ “冰,’ “灾’’ ‘‘火’’ ‘‘蝗’, ‘‘螟’’
等看作是这些词承担不及物动词语义功能名词动用现象°从语义功能的角度来看, ‘‘雨,’ ‘‘雨雪’’ ‘‘雨 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在表示动态语义的时候’不仅可以承担起谓语的功能,还可以接 受副词的直接修饰,如例句（2） ‘‘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君将安之?’’中的‘‘又,’就是谓词‘‘雨’’的 修饰成分’例句（3）中的‘‘不雨’,也可以看作是副词“不’,修饰限制谓词‘‘雨’’的语义关系。
名词做不及物动词使用时还可以表示某种因果条件, 以承担谓语功能的‘‘雨’’ ‘‘雨雪,, “雨 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为例’ 当这些词处在谓语的位置上承担谓语语义功能时,除了表 示自然现象的发生以外’其自身还表示诱发这一现象的原因和由这一原因所导致的结果°也就是说名 词动用以后的“雨’’ ‘‘雨雪’, “雨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在句子中的语义可以解释为三种, 按照时间顺序来解释的话’就是:现象的诱因、现象的发生和变化的最终结果°从语义所指（COˉ reference）的角度看’一个谓语成分在同一句子中可以同时表示三种不同的语义’实属罕见现象°
以例句（l4） （15） （16） （17） （l8）为例’句子中的‘‘螟” ‘‘蝗,’在表示发生‘‘螟灾’, “蝗灾’,的 同时,还表示“灾’,这一现象的诱因（是由“螟,’ ‘‘蝗’’引起的）,进一步还表示由“螟,’ ‘‘蝗,,所引 起的变化结果° 另外,通过对例句（l）～（18）的分析, 我们还可以看出, “雨,, “雨雪” ‘‘雨 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在作不及物动词使用时其所表示的语义均为消极的、负面的语义°
不论是观察现代汉语还是古汉语’对动词语义内涵的发掘或揭示都是研究句法或语义的关键, 因 为动词通常扮演着句子核心的角色°现代汉语中的‘‘东,, “西”“南”“北’’ ‘‘前’’ “后’’等一般只能用 来表示方位概念而不能承担表示动态事物的语义功能’但是在古汉语中’这些所谓的方所名词除了可 以表示非动态的方位名称以外’还可以成为句子的核心,用来表示方向明确的“移动’’等动态语义°
（19）王曰: ‘‘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何曰: ‘‘计必欲左, 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 终亡耳°,,Pl9O（汉王说:“我也想向东面发展’怎么可能窝窝囊囊地长期在此逗留!,’萧何 回答道:“大王决计向东发展,如果能任用韩信的话,他就会留下来’如果不能任用韩信的话, 他最后肯定会跑掉的。’,）
（2O）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左。Pl94（汉王丢掉了应得的官职’ 虽然他想得到 关中作为领地’但是因为已经有约在先,所以他不敢贸然东进°）
（21）楚人拔荣阳,不坚守敖仓,乃引而王°P2l2（楚国人攻下了荣阳’但却没有固守敖仓’ 而 是挥师向东去了。）
（22）韩信弓｜兵左,未度平原, 闻哪食其已说下齐’欲止°P212（韩信挥师向东, 尚未度过平原 渡口’就听说哪食其已经把齐国劝降了°于是韩信便想停止进军°）
（23）捕虏言单于左’乃更令票骑出代郡,令大将军出定襄。P418（从俘虏口中得知单于在东边, 于是变更命令’让票骑将军从代郡进击,命令大将军从定襄出击°）
（24）亮若出武功,依山而左’诚为可忧;若西上五丈原’诸将无事矣°P16OO（诸葛亮若是从武 功出兵’顺着山路向东进发的话,确实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但是如果如果诸葛亮向西进入 五丈原的话,各位将领就不必担心了°）
（25）百余里间’河再酉三窒’迫厄如此’不得安息°P698（百余里之间’黄河水两次向西拐三 次向东拐’河道如此狭窄,河流自然不会安稳的。）
（26）项王以此故无酉意°而北击齐°Pl94（于是项羽打消了西进的念头,遂改为向北进击齐国°）
（27）楚以故不能过荣阳而酉。P196（楚国的军队因此无法越过荣阳向西进击。）
（28）楚拔成皋,欲西,汉使兵距之巩,令其不得Ⅲ°P211 （楚军攻下了成皋’企图向西进攻, 刘邦在巩县布置兵力抵抗楚军’使其难以西进°）
（29）吴兵欲直,梁城守’不敢酉。P33l （吴军想向西进击,但是由于梁军依托城墙固守’便不 敢越过梁国向西进兵°）
（3O）兵屯聚而直,无它奇道’难以立功°P33l （要部队集结向西进攻’但因为没有可以出奇制 胜的路线’所以难以成功。）
（31）不能复自还, 即弓｜其众酉,欲攻定右地°P585（难以再次折返,于是便率领民众向西行进, 打算攻占西部地区°）
（32） 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酉°P585（估计单靠自己的力量难以平定匈奴,于是继续向西行 进°）
（33）亦结宾客为反具’ 以为淮南已酉,欲发兵定江、淮之间而有之°P404（也结交宾客为谋反 做准备,打算在淮南王向西进攻以后发兵攻下江淮一带,并占领这些地区.）
（34）计定谋成,举兵而酉;然破于大梁,奔走而左,身死祁绝者何?P4O7（经过密谋策划,然 后举兵向西挺进,但是为什么会在大梁失利、要向东逃亡呢?为什么本人身死、香火断绝了 呢?）
（35）欲使人伪得罪而酉’事大将军,一日发兵, 即刺杀大将军°P4O7（企图派人诈称因犯罪而 向西逃到长安并投到大将军的门下’等到发兵的那一天好趁机刺杀大将军。）
（36）汉王之败彭城,解而直也’彭越皆亡其所下城’独将其兵北居河上°P2ll （汉王兵败彭城’
军队向西溃散°彭越所攻下的城池也都再一次被夺走了’彭越孤军驻扎在黄河北岸边.）
（37）遂自蒲版渡西河’循河为雨道而直。P1465（于是曹操大军从蒲板渡过西河,顺着河边一路 向南挺进°）
（38）死者不可胜数’终不能逾河而土。P389（虽然死者不计其数’但终究无法渡过黄河向北进 发°）
（39）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玉, 当子午而土,不过十日’可到长安°
Pl565（现在请拨给魏延我五千精兵’让我带上五千人的口粮,我直接从褒中出发’然后沿 着秦岭向东进发’ 到达子午以后再向北进发,用不上十天,我就可以抵达长安°）
（40）吉、喜引兵北逢之’匈奴不敢煎°P533（郑吉、司马喜率兵向北迎击,匈奴不敢贸然前行°）
（41）前将军广与右将军食其军无导,惑失道’厄大将军’不及单于战°P419（前将军李广和右 将军赵食其的部队由于没有向导’迷失了路径’ 以至于落在了大将军部队的后面,未能赶上 和单于的战斗°）
判定一个词的语义属性必须以该词和其他句子成分的互动关系为依据’也就是说’若想揭示或发 专汉语词的语义内涵、判定古汉语词的类别归属,除了要参考各类词典的注解以外,还要依据词在 觉古汉语词的语义内涵、判定古汉语词的类别归属’除了要参考各类词典的注解以外,还要依据词在 句子中所承担的具体的语法功能°例句（19） （2O）中的“欲东,’ ‘‘不敢东’,,例句（28） （29）中的
‘‘欲西,’ “不得西,,“不敢西’,’例句（4O）中的“不敢前’,等均可看作是动词和助动词之间的互动关系.
也就是说,在由助动词和‘‘东,’ ‘‘西”构成的动词短语中, ‘‘东,,和“西,,承担着表示动态语义的谓语 功能,其前置的‘‘欲,,和“得,, “敢’,等承担着助动词（辅助性）的语义功能°
研究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也离不开现代语言学的研究手法°从谓词所表示的事物是否可受意 志支配的角度来看’ “东’, “西’’ ‘‘南’, “北,’ ‘‘前,’ ‘‘后’’等在活用为动词时,通常表示可受意志支配的、
方向明确的“移动’’’而“雨’, ‘‘雨雪’, ‘‘雨水’’ “冰’’ 6‘灾’, “火,, “蝗,’ ‘‘螟,’等在活用为动词以后所表 示的自然现象通常不受意志支配。 由于这一缘故’ 承担谓语功能的“雨’’ “雨雪,’ ‘‘雨 水,’ ‘‘冰’’ ‘‘灾’’ ‘徽火”“蝗’’ “螟’’等不能和助动词《‘欲’’ ‘‘得” ‘‘敢’,等结成语义关系,而表示可受意 志支配的移动的‘‘东,’ “西,, ‘‘南,’ “北” ‘‘前,’ “后,’等却可以和‘‘欲’, “得’, ‘‘敢’,等助动词同现（COˉ occurrence）°另外, ‘‘东’’ “西,’ ‘‘南,, “北’, ‘‘前,’ ‘‘后’,等在活用为动词时,不仅只含有‘‘移动’,的 动词性语义’ 其自身还含有指称方向的语义功能。也就是说’具有名词动用语义特征的
“东’, ‘‘西,, “南,’ “北’, ‘‘前,’ “后’’等在表示移动的动态概念的同时’其自身还表示移动的方向或目标’
这种附带的语义主要还是因为‘‘东’’ “西’’ ‘‘南’’ “北,’ ‘‘前,, “后,’原本就是表示方所或目标的缘故。
例句（2l）中的‘‘乃弓｜而东”和例句（24）中的‘‘依山而东,,均可看作是动词短语,短语中的“而,, 可以看作是一个连词°另外’例句（21） “乃引而东,’中的“引’’和‘‘东,’可以看作是一种时间上的 承接关系;例句（24） “依山而东,,中的“东,,可以看作是中心语’前置的‘‘依山’’可以看作是状语 成分’连接状语和中心语的语义功能由连词‘‘而,’来承担,状语‘‘依山’,表示行为的依据°
另外’和做不及物动词使用的‘‘雨,’ “雨雪’, “雨水,’ “冰,, “灾,’ “火” ‘‘蝗,’ ‘‘螟,,等一样,承担 不及物动词语义功能的“东,’ “西’, ‘‘南’, ‘‘北,, ‘‘前’, “后,’等也可以和副词同现.比如例句（25）“再 西三东,,中的‘‘再,,和“三’,,例句（32） ‘‘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中的“益’’,例句（33）“已 西”中的“已,’等都可以看作是地地道道的副词’这些副词均承担着表示状态的语义功能.这种同现 关系从另一个侧面佐证了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并不是一种所谓的“临时功能,’, 它是具有内在规 律的一种普通的语言现象°
4做及物动词使用时的语义分布状况
发掘或揭示古汉语中名词动用现象的内涵’可以运用现代语言学的语义分布这一理论框架来加以 讼释。和作不及物动词使用的名词动用现象相比,作及物动词使用的名词动用现象分布得相对更加广 泛一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名词都可以作动词使用°通过对名词动用现象的具体观察可以发现’
真正意义上的名词动用现象只散见于少数具有特殊语义特征的名词上’具体地说,就是具有及物动词 语义功能的名词动用现象主要分布在“妻,, ‘‘相,,“官’’“侯’, ‘‘军’’“都,’“宫’, ‘‘城’,“族,’ ‘‘衣,, ‘‘私,, ‘‘田,, 等词的语义功能上°
就语义功能而言’ “妻” ‘‘相,, ‘‘官” ‘‘侯,,等具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些词在承担名词性语义功能时 均表示人的地位或名分’其在承担动词性语义功能时表示‘‘以～为～”“把～当作～’’“把～作为～,,等’
在这一大的语义范畴之内’ “相,’“官,’“侯’,等还含有“担任,’ ‘‘封赏,,“任命,,等语义。也就是说’ ‘‘相’, 在承担动态性语义的时候’可以解释成“以～为相”“任命～为相,’ ‘‘担任～相’,等。而‘‘妻,’在承担 谓语功能的时候’既可以作‘‘嫁～为妻’’解,也可以作“娶～为妻”解’也就是说,用今天的眼光来 看’ “妻’’作动词解的时候’既可以表示女方出嫁,也可以表示男方娶亲° “官”作动词使用的时候’
可以解释成“当官,,或‘‘封官”等。 “侯,’作动词使用的时候,可以解释成“封侯,, ‘‘得到侯爵”等°
（1）冒顿杀父代立’妻群母’ 以力为威’未可以仁义说也。P242（冒顿单于杀父篡位,把父亲 的群纪纳为自已的妻子’靠暴行立威,所以用仁义去开导他是不可能的°）
（2）陛下诚能嫡长公主妻之’厚奉遗之’彼必慕°P242（陛下若能把嫡长公主嫁给他为妻的话, 如果能送上丰厚的礼物的话’他一定会仰慕我们的。）
（3）用其妹妻之, 与谋汉°P4O5（把自已的姐姐嫁给赵信为妻’和赵信一起图谋如何对付汉朝 廷°）
（4）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费金十万斤°P431 （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为妻’ 赏给他黄金lO万斤。）
（5）汉以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往妻乌孙,赠送甚盛°P453（汉朝廷封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刘 细君为公主,命其嫁给乌孙王,并赠送了很多物品°）
（6）曾孙体近’下乃关内侯,可妻也°P516（皇曾孙是皇上的至亲’将来至少也是关内侯’你 可以把女儿嫁给他。）
（7）初’ 中书令石显尝欲以妹妻甘延寿’延寿不取。P624（当初’ 中书令石显曾有把姐姐嫁给 甘延寿的意思’但是甘延寿没同意。）
（8）魏置相’扭田文°P16（魏国设置了宰相的职位,并任命田文为宰相°）
（9）扭秦六七年而东伐郑, 三置晋君,一救荆祸°P32（担任秦国宰相六七年的期问, 向东讨伐 了郑国, 三次扶立晋国的君主,一次挽救了楚国的命运°）
（1O）帝以皇后弟妻广国贤,有行’欲扭之。P32O（汉文帝认为皇后的弟弟奏广国贤能、品行端 正为’打算任命其为迅相。）
（1l）其相吕嘉’年长矣,扭三王。P434（其垂相吕嘉’年事已高,历任三代国王的垂相°）
（12）今日大王尊宜之’令护军。P199（现在’大王您如此器重他’给他官做’还让他来做护军!）
（l3）天子使使问式: ‘‘欲直乎?’’P417（天子派使者去问卜式:“你想当官吗?’,）
（l4）而欲佐宠姬李氏,乃拜李夫人兄广利为贰师将军。P456（而且’汉武帝想封宠姬李氏家为侯, 于是任命李氏的兄长李广利为贰师将军°）
（15）其意以为非有功不佐,不负高帝之约也°P456（其用意在于没有功劳的人不能封侯』我们 不能辜负高祖皇帝立的规矩啊!）
（l6）臣闻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住’所以重天爵’明劝诫也°P1265（我听说高祖曾郑重地规定过:
不是功臣不得封侯°这是为了确立封爵的制度’ 明确地诫勉后人的°）
（17）始,南皮、章武,先帝不赁’及臣即位乃堡之,信未得封也°P346（当初,南皮、章武等 先帝均没有封他们为侯’直到儿臣我即位以后才封他们为侯’所以王信也不能封侯啊!）
（l8）吾甚恨之,帝趣佐信也。P346（我非常后悔这件事情’皇帝您马上封王信为侯吧!）
（l9）今信虽皇后兄’无功’佐之’ 非约也°P346（当下’王信虽然是皇后的兄长’但是没有功 勋就封他为侯是违反规矩的.）
（2O）其后匈奴王徐庐等六人降,帝欲佐之以劝后°P346（后来匈奴王徐庐等六人向汉朝投降, 汉景帝打算封他们为侯,想以此来诱降其他匈奴。）
（2l）于是藩国始分,而子毕篮矣°P39l （于是,各个藩国开始分裂了’而藩王的儿子们都得到 封侯了。）
（22）欲以其功堡之, 皆先赐爵关内侯°P719（汉哀帝想依照这个功劳为董贤封侯,就先把有功
人员全封为关内侯。）
（23）以地住之’彼人人喜得所愿°P391 （用土地给他们封侯’他们每个人都会为如愿以偿而高
兴的°）
“妻’, ‘‘相”“官,, “侯”等本来是表示名分或位阶的名词’但是在具体的语境以及语序的作用下, 这些词不仅可以后带宾语’还可以承接副词的修饰或接受助动词的辅助°例句（1）中的“妻群母,’、
例句（8） （9） （l0） （ll）中的“相田文’’ ‘‘相秦六七年’’ ‘‘欲相之,, “相三王’’、以及例句（17） （18）
（l9） （2O） （22） （23）中的“及臣即位乃侯之,’ ‘‘帝趣侯信也,’ ‘‘侯之’’ ‘‘帝欲侯之以劝后’’ “欲以其 功侯之,’ “以地侯之’’等均属于后带宾语的语义用法。
承担及物动词语义功能的‘‘妻,’ “相’’ ‘‘官’’ “侯’,等均表示可受意志支配的行为’ 由于这一缘故,
‘‘妻’’“相,’“官,’ ‘‘侯,’等可以和表示愿望的助动词‘‘欲,,等同现。例句（lO）中的“欲相之,,、例句（13）
中的“欲官乎?,,、例句（14）中的‘‘欲侯宠姬李氏,,、例句（2O）中的“帝欲侯之以劝后,,、例句（22）
中的‘‘欲以其功侯之’’等属于愿望助动词“欲’,前置的语义用法。例句（18）中的‘‘帝趣侯信也’,、
例句（6）中的“可妻也”、例句（l5） （l6） （17）中的“非有功不侯,, ‘‘非功臣不侯,, “先帝不侯”｀
例句（21）中的“而子毕侯矣’’等均属承接副词修饰的语义用法。
前面我们说过, “妻’’的名词动用主要分布在‘‘嫁给～为妻,’和“娶～为妻,,两种语义上’例句（1）
中的“妻群母,’可以解释为‘‘娶父亲的群妻作自己的妻子,,’ ‘‘妻’’后的‘‘群母”为谓语“妻”的宾语°
例句（2） （3） （4）中的‘‘妻之’’可以解释为‘‘嫁给～为妻” ‘‘把～嫁给～为妻’,,也就是说’ “妻’’
后面的代词“之,’指代的是‘‘娶妻,,的男方·另外’关于‘‘妻,, “相’, “官’’ “侯,,等名词动用现象的 成因’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进行阐述:正是由于其能够接受名词或代词的后置,并将后置成分作为 宾语加以支配’所以其才能接受助动词及副词的前置、能够直接和助动词及副词发生语义关系°
作动词使用的‘‘军’’通常后接方所名词,表示“驻扎’’ “屯扎’’等语义° 《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
对‘‘军,,的解释共有4个义项’ 《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第3版）对‘‘军”的解释只有3个义项’ 《辞海》
（第6版）对‘‘军’’的解释共有9个义项,但均不见有动词义项,这说明古汉语中‘‘军’’做动词使用时 所承担的语义功能已经完全被近现代汉语中的“驻扎’, “屯扎’, ‘‘驻军”“驻守,’所取代.由于古汉语 中承担动词语义功能的“军’’可以做“驻扎”“屯扎,, “驻守,’解,所以“军,’后置的方所名词通常可 以看作是广义上的存现处所°
（24）汉王弓｜兵渡河,复取成皋’里广武,就敖仓食。P2l5（汉王指挥部队渡过黄河,再一次拿 下了成皋’驻军广武’用敖仓的粮食补充军粮°）
（25）汉军方围钟离昧于荣阳东, 闻羽至’尽走险阻°羽亦里广武, 与汉相守°P215（汉军刚把 钟离昧包围在荣阳以东就听说项羽打过来了,于是全部撤退至险要之处°项羽也在广武驻军’
与汉军对峙。）
（26）以棘浦侯柴武为大将军,将四将军、十万众击之;祁侯缮贺为将军’里荣阳°P286（任命 棘浦侯柴武为大将军’其下设置4位将军’指挥l0万大军进击刘兴居;任命祁侯增贺为将军, 率军进驻荣阳°）
（27）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发车千乘、骑卒十万里长安旁, 以备胡寇°P316（汉 文帝任命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调拨一千辆战车以及十万骑兵驻守在长安附近, 以 防备匈奴的侵犯。）
（28）春’正月’曹操里礁’遂至浚仪’治唯阳渠.P1419（春天’正月,曹操在催地驻军,后又 移军至浚仪’修建唯阳渠°）
（29）十二月,操里其门’谭拔平原,走保南皮’ 临清河而屯°P428（12月,曹操屯兵其门’袁 谭撤出平原’退守南皮,屯兵于清河沿岸。）
（3O）曹操引水军自涡如淮’ 出肥水’里合肥,开芍坡屯田。Pl459（曹操率领水军自涡水进入淮 河’在肥水登陆以后’把部队驻扎在合肥,开垦芍坡并在此屯田°）
（31）秋,八月,操击刘表,里于西平°P1423（秋季的八月’曹操讨伐刘表,部队驻扎于西平。）
（32）诸葛亮至鄙’里于渭水之南°Pl6OO（诸葛亮到达鄙县以后’把部队驻扎在渭水的南面°）
（33） ／＼月’操至漳关, 与超等夹关而里°P1465（八月’曹操进军至漳关, 与马超等隔着漳关安 营扎寨。）
从句法功能的角度来看,上述例句（24）～（33）中的“军,’均可以看作是谓语,其后的方所名 词表示军队驻扎的具体位置或场所。 由于例句（24）～（33）中的‘‘军’’所承担的是移位性质的动态 语义’所以这些句子中的方所名词前还可以加上介词“于,,,如例句（31） （32）中的‘‘军于西平,’ ‘‘军 于渭水之南’’’此两处的‘‘于,’便是介引方所名词的介词°例句（33）中的‘‘夹关而军’’属于副词前 置的语义用法。
介词‘‘于,’不仅在现代汉语中使用频率高, 它还是一个典型的文言介词,其在《左转》中业已出 现4。做动词使用的‘‘军’,表示军队位移的终点,位移的终点也可以看作是存在的处所°在古汉语中, 军队的存在位置或位移的终点既可以通过介词‘‘于,’来介引’也可以通过“军”和后置方所名词的直 接互动得以标记或显现.由于这一缘故’作为谓语中心词的‘‘军’,和后置方所名词之间均可以插入介 词“于,’’例句（24） （25） （26） （27） （28） （29） （30）中的“军广武,’ ‘‘军荣阳,, ‘‘军长安旁’, “军 礁’, 《‘军其门’, “军合肥’’均可说成“军于广武” ‘‘军于荣阳’’ ‘‘军于长安旁,’ “军于礁,, “军于其门,’ “军 于合肥”°能够后带介词并借助于介词的语义功能来介引方所名词’也是“军,’可以承担谓词性语义 功能的具体佐证°
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还分布在“都’’字上,在古汉语中’ “都,,做动词使用的时候表示“定 都”‘‘建都,,的语义。关于“都,,的动词语义,不仅《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和《现代汉语规范词典》
（第3版）中没有任何涉及, 《辞海》（第6版）中也没有涉及这一词项’只有《汉语大辞典》（l995年版）
卷lO中有“建都,’的词项°
（34）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5梁、楚地九郡’盆彭城。P189（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统治原梁国、
楚国的九个郡’定都于彭城°）
（35）故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赴南郑°P189（因此立沛公为汉王’ 治地为巴、蜀｀
汉中三个地区,定都于南郑°）
（36）徒齐王田市为胶东王,赴即墨。Pl89（改封齐王田市为胶东王’在即墨建都°）
（37）今陛下虽盏关中,实少民,东有六国之强族’一日有变,陛下亦未得高枕而卧也°P242（目 前陛下您虽然在关中建立了首都’但是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民众。而东部有旧六国实力强大的 豪族,一旦发生事变’ 陛下您就不能高枕而卧了!）
（38）及曹操迎天子趟许,伊谓钦曰:“曹振东必能匡济华夏,吾知归矣! ,,Pl385（及至曹操迎 接天子,定都于许昌以后’赵伊对繁钦说: ‘‘曹操一定能匡扶华夏的社穆’我知道我的归属 在哪里了!’,）
（39）今天下未知所定’而曹操拥天子塑许,君为我观其衅°Pl398（如今天下大势不知如何走向’
而曹操拥立天子建都于许昌,您为我分析一下当下的情况吧!）
』日
详见陈昌来（2OO2）《介词与介引功能》第79页。
例句（34）“王梁、楚地九郡’’中的“王”和例句（35）“王巴、蜀、汉中’,中的“王,’应该读去声｜wdng｜,做动词解°做 动词解的“王’,可以表示“统治某地,’ “在某地称王’’或“封某人为王’,等语义°由于‘‘王’, ｜wdng｜做动词使用的语义功能 随处可见’并几近固化’所以本文不做涉及°
（4O）高祖盐关中十有一世’光武直洛阳,于今亦十一世矣°P1314（高祖定都于关中’共经历了 1l代皇帝,光武帝定都于洛阳,至今也经历了1l代皇帝°）
通过以上的例句可以看出, ‘‘都,’在承担谓语语义功能时’其后通常也会出现表示方所概念的名 词, “都’’后的方所名词一般表示事物所处的地点或位置°作动词使用的‘‘都’,通常不能单独使用’
其后必须要有方所名词的同现’也就是说, “都’’所承担的谓语语义功能只有和后续的方所名词互动 结成动词短语以后方能成立°承担谓语语义功能的‘‘都,’的这一语义特征在译成现代口语时’一般可 以译为‘‘定都于～’,或‘‘在～建都”等,古汉语中的‘‘都彭城,, “都南郑,’ “都即墨,, “都关中,,等均 可以译成现代汉语的‘‘定都于彭城,, “定都于南郑’’ “在即墨建都,, ‘‘在关中建都”等°
另外’例句（40）中的“宫’’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名词动用现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官洛阳’’
的结构特征和‘‘都彭城,’ “都南郑’, ‘‘都即墨’’ ‘‘都关中’,等完全相同’其后的“洛阳,’也表示存在的 处所°关于‘‘宫,,所承担的动词语义,不仅《辞海》（第6版）中所列的9个义项中没有涉及’ 《汉语 大辞典》（l995年版）卷3中所列的2l个义项中也没有任何涉及°但从句法结构的角度来看’例句（4O）
“光武宫洛阳’’中的“宫’’通过和后续名词“洛阳,,的互动’其所承担的的的确确是谓语功能,也就 是说,前置的‘‘光武,,为谓语‘‘宫”的主语,后置的‘‘洛阳,,可以看作是谓语“宫’’的宾语°
“城,,在现代汉语中只能作名词使用,但是在古汉语中除了可以作名词表示城市的防护墙以外’
还可以作动词表示兴用土木等修筑防护墙的行为°从句法功能的角度来看’ “城”在作主语或宾语使 用时单纯表示“城池’,或“城郭,,’但在做谓语使用时集表示事物名称（城墙）和表示动作行为（修筑）
的语义功能于一身°也就是说’ ‘‘城’’在承担谓语语义功能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含有表示宾格（城墙）
的语义功能°下面例句（41）～（45）中的《‘城,,所表示的语义均可以看作是一个名词动用现象。
（4l）春’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墟长安, 三十日罢°P26O（春天’征发长安六百里 以内的十四万六千名男女劳动力修筑长安城墙’工期一共花了30天。）
（42）六月’发诸侯王、列侯徒隶二万人墟长安°P26O（六月,征发各个诸侯王、列侯领地的犯 人及奴隶2万人修筑长安城°）
（43）春,正月,复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五千人城长安, 三十日罢。P261 （春天,正月, 再一次征发长安六百里以内十四万五千名男女劳动力修筑长安城墙, 30天后竣工了.）
（44）秋’罢西夷’独置南夷、夜郎两县,一都尉,稍令键为自裸就,专力墟朔方°P398（秋季, 废止了西夷地区的行政建制,唯独只设了南夷、夜郎个两县和一个都尉。不久又命令键为郡
自主行事, 以便集中精力去修筑朔方的城郭°）
（45）河南地肥饶,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阻匈奴。P39l （河的南部土地肥沃富饶,对外有河流为 屏障’蒙恬曾经在此修筑城池以防匈奴.）
通过结构关系我们可以看出’上述例句中的“城,,均承担着及物动词的语义功能°由于例句（41）
（42） （43） （44） （45）中的“城,’ 自身包含有“修筑”“修建’,的动态语义’且其能够后带宾语, 所以这些句子中的‘‘城’’均可译为现代口语的《‘在～修筑（城墙）,’ ‘‘在～修建（城郭）’’等°例句（45）
谓语‘‘城,’后的‘‘之”是一个指示代词’此处的‘‘之,’可以解释为‘‘这里”,所以句子中的‘‘城之,, 可以解释为“在这里修筑城池,’。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 “族,’ ｜ZU］6既可以作名词使用也可以作动词使用,在现代汉语中“族’,还可
6古汉语中“族’’是个多音字,除了可读作｜Zd］以外,还可以读作｜ZOU］｜COU］°读［ZOU］时,其义通‘‘奏,,,表示音乐的节奏或 速度°读［COu］时,通‘《簇,’,表示成群结队或聚集成团°
以做后缀来使用’如:‘‘啃老族,, ‘‘月光族,’“蚁族”等°古汉语中做名词使用的语义功能主要分布在“具 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如元结的《与壤溪邻里》里有‘‘昔年苦逆乱,举族来南奔°’’的语句）和』‘地方 组织” （如《周礼·地官·大司徒》里有“令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五比为间,使之相受;四间为族’
使之相葬;五族为党,使之相救。’’的语句）上,至于现代汉语中的表示‘‘民族,’的义项是在日本人 翻译了英语Ethnos（民族）和Ethnicgroup（族群）的概念、 中国人通过日语接受了这一概念以后 才出现的7°
（46）人无道,乃盗先帝器!吾属廷尉者,欲致之旋°P287（人有大逆不道之心,才敢偷窃先帝 的器物!我把他交给廷尉的目的是要将他满门抄斩°）
（47）今盗宗庙器而族之,有如万分一’假令愚民取长陵一杯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P287（今 天因他偷窃宗庙的器物而将他满门抄斩,要是万一今后有无知之徒取了长陵一捧土的话, 陛 下将怎么给其处罚呢?）
（48）上不得已’遂篮灌夫。P38l （汉武帝不得已,只好将灌夫灭族。）
（49）上书请,大者至族’小者乃死.P420（奏请朝廷,罪大恶极的要诛灭全家,罪小的也要处 死本人。）
（5O）然恶端已见’久之犹发,发即蓝矣。P536（但是,不详的端倪已经显露出来了, 时间长了 肯定会爆发的,可一旦爆发’就是灭族之灾啊!）
（51）卓怒,署曰:“我能篮人°,,Pl3O8（董卓气愤地骂道: ‘‘我可以杀掉某个人的全家!’’）
古汉语中“族,’的动态语义主要分布在将人‘‘满门抄斩’,和将事物“消灭’,两个义项上’但表示 将事物‘‘消灭,,的语义用法并不多见8,例句（46）（47）（48）（49）（50）（5l）中的“族,’均表示“满 门抄斩’’的语义°在这些句子中’ 由于0‘族’’所承担的是动态语义,所以由其构成的动词短语可以接 受副词或助动词的修饰,例句（5O）中的“发即族’,属于动词“族’’接受副词“即,,修饰的语义功能’
例句（5l）中的“我能族’,属于动词‘‘族,,接受能愿助动词辅助的语义功能°
“衣’’在作动词解释的时候应该读作去声［yi］。 《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和《辞海》（第6版）
中有“衣”去声［yi｜的词项’但《现代汉语规范词典》（第3版）中却没有去声［yi］的词项°现在我 们读‘‘衣锦还乡,’或‘‘衣锦夜行,,时’一般都会把“衣,’读成阴平［yI｜,其实在古汉语中,这里的‘‘衣,, 应该读成去声｜yi］’读去声的［yi］作‘‘穿戴’’ “披带’’解°
（52）立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弯’ 负矢五十个,置戈其上。Pll4（穿上全副皑甲’使用相当于 十二石拉力的强弯’携带五十支利箭,还要带上戈°）
（53）汉王授我上将军印, 予我数万众,解衣立我,推食食我’ 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于此。
P217（汉王授给我上将军印,让我指挥数万官兵,脱下自已的衣服给我穿’拿他自己的饭 食给我吃’对我是言听计从,所以我才能有今天°）
（54）太后令永巷囚戚夫人,毙钳’五蒲衣。P258（吕太后命令把戚夫人关押在永巷’给戚夫人 剪掉头发’带上刑具,并给戚夫人穿上红褐色的囚衣6）
（55）夫百人作之不能五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P296（若是一百个人织出来的丝锦还不 7郝时远（2002）认为“民族’’一词是近代日本人为了翻译英语中的Ethnicgroup及Nation而造出的新词’汉语中的“民族’’
这一概念是近代通过日语引进的新概念° （详见《Ethnos（民族）和Ethnicgroup（族群）的早期含义与应用》, 《民族研究》
2OO2年第4期。）
8 《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中有“及系,灌夫罪至族,事日急’诸公莫敢复明言于上”的语句,这里的“族”表示‘‘灭族’’
的语义°另外,杜牧《阿房宫赋》中有“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的语句,这里的“族,’表示“消灭,, “灭掉’,的语义。
够一个人穿的话,要想使天下人免受寒冷之苦’又怎么可能呢?）
（56）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 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血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P3l1（圣君在 上而百姓不受饥寒交迫之苦,这并不是因为圣君能耕田种地养活百姓, 能织布给百姓穿戴, 而是因为圣君为百姓开辟了生财之路啊!）
（57）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立’然而众贵之者’ 以上用之故也。P3l2（要说珠、
玉、金、银这些东西,饥饿的时候不能吃’寒冷的时候不能穿,但人们都把它当作宝贝,原 因就是皇上使用它啊!）
（58）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立必文采,食必粱肉.P3l2（所以,即使这些男人不去耕地种田, 即使这些女人不去养蚕纺织,但他们依然可以穿华丽的续罗绸缎,依然可以享用山珍美味°）
（59）申公、 白生读戊,戊胃靡之,立之蒲衣,使雅春于市°P329（申公、 白生向刘戊进谍,但 刘戊却将二人绳捆索绑’给他们穿上只有囚犯才穿的红褐色囚衣’命令他们在街上春米°）
（6O）上使中尉招错’给载行市,错立朝衣斩东市°P33O（皇帝派遣中尉去传唤晃错,告诉他说 要乘车去巡察,于是晃错穿着朝服被斩于东市°）
（61）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立’ 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P35l （黄金、珠、玉,饥 饿时不能当饭吃,寒冷时不能当衣服穿’把这些东西当货币使用’不知道是否能善始善终°）
（62）太子迁谋令人立卫士衣’持载居王旁’汉使有非是者, 即刺杀之, 因发兵反°P404（太子 刘迁设下计谋,命令手下的人穿上卫士的服装’手持长载立在淮南王的身旁,若是朝廷的使 者有斥责淮南王的举动’就立即刺杀使者,然后发动叛乱。）
（63）使使立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 以示不臣。P431 （命令 使者穿用羽毛做成的衣服,夜晚站立在白茅草上面’五利将军也穿上羽毛做成的衣服’站在
白茅草上面接受印绥’表示不受汉朝庭的管控°）
（64）乃使光禄大夫范昆及故九卿张德等立绣衣’持节、虎符,发兵以兴击。P464（于是派遣光 禄大夫范昆以及曾经官居九卿的张德等身穿带刺绣的官服’手持皇帝的符节以及调兵的虎 符’ 出兵讨伐°）
（65）植妻立绣,操登台见之’ 以为制命,还家赐死。Pl498（曹植的妻子穿了华丽精美的衣服, 被登上高台的曹操看到了°曹操认为这是违反了禁令,于是将她退回娘家,并赐其自尽°）
就句子结构而言,例句（52）～（65）中的“衣”均处在谓语的位置上’在这种句子结构中’ “衣,, 所表示的是动态语义’也就是相当于“穿戴,,‘‘披带’’的语义,由于结构特征的缘故’这些句子中的“衣”
均应读作［yi｜°在例句（52）～（65）中受谓语动词“衣,’支配的后置名词大体上具有两种不同的语 义功能,一种是纯粹的动宾支配关系,一种是谓语的关涉对象。例句（53） （55）中“衣”的后置名 词均可看作是谓语的关涉对象,也就是‘‘衣”和后置名词之间结成的是‘‘给某人穿～,’的语义关系, 而其他句子中的“衣’,和后置名词之间的关系可以看作是典型的谓语支配宾语的语义关系°
在现代的日常语言生活中已经难以见到“私,,做动词使用的语义用法了·古汉语中“私”的名词 动用现象主要分布在表示‘‘偏袒”“偏爱,’ ‘‘宠爱,,等语义上’除此以外’ ‘‘私’, 自身还含有副词性语义, 但是副词性语义的显现要受具体语境的制约。表示双重语义的‘‘私”的完整语义相当于现代汉语的“私 下里＋VP,’ ‘‘私自＋VP,’等°
（66）恐天下以吾挞广国,久念不可°P32O（恐怕天下人会以为我对寞广国有偏心,这件事我考 虑了很久’觉得还是不可行°）
（67）君勿言’吾挞之°P320（您就不必说了,我私下里告诉他吧。）
（68）然野王’亲昭仪兄’ 臣恐后世必以陛下度越众贤,挞后宫亲以为三公。P624（然而,冯野 王是冯昭仪的亲哥哥’我担心后人必定会认为陛下您刻意忽视众多贤能’ 因偏爱后宫的亲属 而任命其为三公.）
（69）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为我型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P624（我要是任命野王为三公的话’
后人一定会认为我宠爱后宫的亲属, 以后会拿冯野王来说事的。）
（7O）前世非挞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P716（并非是上一代皇帝偏爱这三个人,而是 欣赏他们的才干’从有益于国家的角度出发的。）
（71）汉兴’ 吕太后权挞亲属’几危社穆。P730（汉朝建国之初, 吕太后把朝政大权私自授给了 自已的亲属,几乎动摇了社穆。）
（72）纵国挞畴,畴独不愧于心乎! P1456（纵使朝廷对我厚爱有加’难道我能心安理得地不觉 得惭愧吗?）
（73）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不宜夺之以挞所爱也。Pl482（先让老百姓安居恢复 生产,然后才可以征兵征税。要让老百姓开心,千万不要夺取老百姓的财物私自分给自己身 边的人啊!）
从结构特征的角度来看,例句（66）中的‘‘私广国’,可以看作是一组动宾关系, 即前置的“私’’
承担的是谓语功能,后置的‘‘广国’,承担的是宾语功能。例句（67）中的‘‘私之”虽然也可以看作 是动宾关系’但是由于语境的关系’ “私’’在承担谓语功能、表示行为的同时,其自身还含有表示行 为状态的语义功能’所以在此类语境中, “私,’的语义功能相当于现代汉语中的“私下里＋VP,,等结构, 例句（67）中的‘‘私之’,相当于现代汉语的‘‘私下里告诉他,,°例句（71）“吕太后权私亲属’’中的“私,’
也含有双重语义’ ‘‘私亲属,’中“私,,的语义结构中包含有类似于现代汉语的‘‘私自＋VP,,的状中关系°
现代汉语中的‘‘田”通常只用来表示可以耕种的土地,只具有名词性语义功能而不具有充作谓词 的语义功能°但是在古汉语中, ‘‘田,’除了可以做名词表示‘‘可以耕种的土地’,以外’在具体语境的 作用下’有时还可以承担谓语语义功能,可以充作谓词的‘‘田,,在语义上通‘‘佃’,,而“佃,’的义项 之一就是“耕种田地,,°
（74）越人欲为变,必先旦余干界中’积食粮’乃入,伐材治船°P368（如果越人想谋反的话’
一定会先在余干境内垦荒种地, 以此积蓄粮食’然后才会越境而入,砍伐树木,打造船只°）
（75）臣少旦牧’不习仕宦’不愿也。P417（臣子我自幼种田放牧’不懂官场上的规矩,我不愿 意当官。）
（76）将免刑罪人且渠犁’积谷,发城郭诸国兵万余人与所将田士千五百人共击车师’破之°
P533（率领免除刑罚的罪人在渠犁屯田, 囤积谷物’并调集城邦国家的军队一万多人和自 己率领的屯田兵士一千五百人联合攻击车师国,将车师国击败°）
（77）而郑吉始使吏卒三百人往旦车师地以实之°P533（此时郑吉才派遣三百多名官吏和兵卒去 车师国屯田’ 以填补该地区的空白°）
（78）使汉得之, 多旦积谷,必害国人’不可不争°P544（要是让汉朝廷得到了的话,他们一定 会在那里大量垦田生产、囤积谷物,这必然会危害到我们国人,所以我们必须和汉朝廷争夺 到底°）
（79）由是数遣兵击车师旦者°P544（于是他们五次三番地派兵攻击那些在车师国开荒种田的汉
人°）
（8O）愿时度涅水北’逐民所不旦处畜牧。P550（我们希望能经常向北渡过涅水, 到没有农民耕 种的地方去放牧°）
（81）而明主班师罢兵’万人留旦’顺天时, 因地利’ 以待可胜之虏°P558（此时如果陛下能班 师罢兵’留下万人屯田的话,上可以顺天时,下可以因地利’以便我们伺机而动’战胜敌人。）
（82）将军独不计虏闻兵颇罢,且丁壮相聚,攻扰旦者及道上屯兵,复杀略人民,将何以止之?
P559（敌人如果听说我们撤兵会集结兵力袭扰我们的屯田者和路上的将士的’将军您不考 虑这种可能性吗?如果敌人再次屠戮我们的百姓,我们将如何去制止他们呢?）
例句（74）～（82）中的‘‘田,,均表示动态语义°由于“田,,可以承担谓语功能,所以可以接受 副词的直接修饰°例句（74） “必先田余干界中,,中的“田’’直接受副词‘‘先,’的修饰, 副词“先,, 和“田,,结成了一组状中关系°例句（78）中的‘‘多田’’不能看成是定中关系, ‘‘多,’和“田’,之间 的语义关系应该属于状中关系,也就是说在例句（78）的结构中, “多’,作状语, ‘‘田’’做谓语表示 行为, “多田,’应该解释为“多多地耕田,’。例句（8O）中的“不田’’亦可看作是动词‘‘田”接受副 词‘‘不’,修饰限制的语义关系。另外, 由于作动词使用的“田,’可以表示‘‘受意识支配的行动,,,所 以当其与表示移动义的动词连用时’通常表示移动的目的°例句（77）中的“往田车师地’,可以看 作是表示行为的动词‘‘田’,与表示移动的动词“往’,连用的语义组合, “往’’和“田’’构成的是目的 关系,具体地说就是’前置的‘‘往’’表示移动,后置的“田,’表示移动的目的。
以上诸种名词动用现象在《资治通鉴》中出现的频率比较高’而以下的名词动用现象则相对出现 的频率比较低.例句（83）～（93）中的名词动用现象也许就是王力（1989）所说的名词获得的“临 时功能’,。
（83）赵王德陈余’立以为代王.Pl95（赵王感激陈余’封他为代王°）
（84）信钓于城下’有漂母见信饥’饭信°P189（韩信在城下钓鱼时,有一位漂洗丝绵的老抠看 到他饿了,就给他饭吃.）
（85）乃为帛书以奴牛,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P42O（于是在丝绸上写了几个字并让 牛吞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这头牛的肚子里有秘密°,,）
（86）得其地,不可郡基也°P368（即使得到了那里的土地,但也难以设置郡县啊!）
（87）其俗土著,耕田;多善马,马丘血。P408（他们的风俗是安居在某一地从事农业生产;那 儿产良马’马出的汗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88）吾贾人往直之身毒。P4O8（是我们的商人去身毒那个地方买来的°）
（89）大者互之,其文龙’直三千;次立之’其文马’直五百;小者槛之’其文龟,直三百°
P417（大的做成环形, 以龙为图案, 币值为30OO钱;其次的做成方形’ 以马为图案, 币值 为50O钱;小的做成椭圆形’ 以龟为图案’ 币值为3O0钱°）
（9O）匈奴以为神,乃徒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抵, 曰: ‘‘抵扎乃得归。’’P463（匈奴以为有神灵 护佑苏武’于是让他到北海人迹罕至的地方去牧放公羊’并对他说: ‘‘等到公羊能生出小羊 的时候就放你回去。’,）
（91）今得杀身自效, 虽釜越’烫嫂’诚甘乐之°P494（如今我能以死效忠皇上, 即使是受斧锁 之刑、汤镀之罚,我也心甘情愿。）
（92）专攻上身与后宫而已;堂于王氏’上亦知之,不甚亲信也°P684（专门抨击皇帝与后宫’
与王氏结成朋党,皇帝也有察觉’所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93）今单于上书求朝, 国家不许而辞之’ 臣愚以为汉与匈奴从此隙矣°P724（现在单于上述请 求皇上接见, 而国家不允许却辞退了他们’愚臣以为我们大汉和匈奴之问的关系从此会冷淡 的。）
（94）夫疑而隙之’使有恨心, 负前言,缘往辞’ 归怨于汉’ 因以自绝°P725（如果因猜疑而疏 远他们的话’会使匈奴怀恨在心’背弃以前的信约,翻出过去的旧账,把怨恨全发泄在大汉 的身上’并由此断绝和我们大汉的往来。）
由于例句（83）～（93）中的名词动用现象并不多见,所以可以把这些句子中的谓词看作是名词 的一种“临时功能,,。关于“德’’, 《左转》中有: ‘‘王德狄人,将以其女为后°’’及‘‘然则德我乎?’’的 语义用法’这里的‘‘德’’可以做‘‘感激,’ ‘‘感恩,’解’ “德狄人’’ ‘‘德我’’均属于动宾关系。例句（83）
‘‘赵王德陈余’,中的“德’,应该做动词解’后置的“陈余,’可以看作是受谓语‘‘德”支配的宾语°从 句子结构的角度看’例句（84） （85）中的‘‘饭信,’ ‘‘饭牛,’属于动宾结构, 即‘‘饭,,为谓语动词,
“信,, “牛,’为宾语’ ‘‘饭,,后置的“信,, ‘‘牛’,还可以看作是谓语的关涉对象°例句（87）中的‘‘汗血”
也可以看作是一组动宾结构°
‘‘可,’是一个助动词’ 由于这一缘故’ 能在其后与其同现的成分必须含有动态语义°例句（86）
中的‘‘郡县,’在表示名称的时候,指的是具体的行政区划’但是当其和助动词同现的时候,其表示的 就是动态语义,这种动态语义可以解释为‘‘设置～’,或“建立～’,等。例句（88）中的‘‘往市之’’
可以看作是表示移动义的动词‘‘往”后接表示行为义的动词‘‘市’,的语义结构, “市,’在此表示移动 的目的°
例句（89）中的“环’, ‘‘方’, ‘‘椭’,做名词解的时候,表示物体的形状,但在形成“大者环之,’ “次 方之,’ “小者椭之,,这种语义结构以后’ ‘‘环’, ‘‘方’’ ‘‘椭’’和后续代词‘‘之”之间的语义关系应该看作 是动宾关系;“之’,是宾语, ‘‘环’’ “方,’ ‘‘椭,’是谓语°需要说明的一点是, “环,’ “方,’ ‘‘椭,,在表示 具体行为的同时’还表示由行为所促成的结果状态, ‘‘环之’’ ‘‘方之,’ ‘‘椭之,’就是“做成环形,, “做成 方形,, “做成椭圆形’’°这种语义结构和例句（93）中的“隙之,,之问具有一定的共性°
古汉语中的‘‘乳,’在做动词解的时候’既可以做‘‘生产,’“分娩,’解’也可以做“喂奶,,“哺育’, ‘‘饮 用,, ‘‘研磨’,解。 《汉书·郊祁志上》中有‘‘长陵女子, 以乳死,, （长陵的女子, 因为分娩而丧生）的 语义用法’这里的“乳”表示的是“生小孩,’’本文认为例句（9O） “抵乳乃得归’,中的“乳’,和‘‘长 陵女子,以乳死’’一样’应该做‘‘生产’’ ‘‘分娩’’解°但是做‘‘喂奶,, ‘‘哺育,’解也不能说是完全错误。
例句（91）中的“斧锁’’ “汤镁,’原本表示器物的名称’但是在例句（9l）的语义结构中’ 由于 受前置连词“虽”的制约’这里的‘‘斧锁,’‘‘汤镁,,只能做动词解。之所以把例句（91）中的“斧锁,,“汤 镁,’看作是动词’是因为连词“虽,’后不能单独接表示事物名称的名词,在通常的情况下, ‘‘虽’,后 一般接表示行为或情态的动词°从语义的角度来看’例句（91）中的“斧锁,, “汤镁,’具有多重语义, 除了表示具体的行为以外,此处的“斧锁’, “汤镁’,还兼有表示工具或手段的语义功能’ 另外从整个 句子的前后关系来看, “斧锁,’ ‘‘汤镁’,还可以解释为“被斧锁砍杀’’ ‘‘被汤镶蒸煮,,等°
例句（92） ‘‘党于王氏”中的‘‘党’’可以看作是一个承担动态语义功能的成分’其后的“于’’可 以看作是一个介引行为对象的介词°也就是说, “党于王氏”中的“党”和‘‘王氏,’在介词‘‘于,’的 介弓｜下’相互之间结成了行为主体和行为关涉对象的语义关系°另外,古汉语中的“党于～,,含有贬 义,如《左转·文公六年》中有‘‘杨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的语义用法’此处的“党于～,,
应该做“结成朋党,’解。
从句子结构的角度来看的话,例句（93）（94）中的‘‘隙’,所承担的应该是谓语功能,这里的“隙’’
表示关系冷淡或疏远°如例句（94）的译文所示, ‘‘隙”在后带宾语时,宾语表示‘‘疏远,’这一行为 的关涉对象° ‘‘隙’’做关系‘‘冷淡’’ ‘‘疏远,’解的语义功能不仅《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 《现代汉 语规范词典》（第3版）及《辞海》（第6版）中没有涉及, 《汉语大辞典》（l995年版）中也没有做关 系‘‘冷淡’, ‘‘疏远’,解的词项’所以’ “从此隙矣,,“疑而隙之,’的语义用法可以看作是一个非普遍现象’
属于一种名词的‘‘临时功能’’°
5结语
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之所以具有相当的稳定性’应该是圃于动词尚不够发达,是一种不得已 的语言现象°在现代汉语文献中’名词动用现象已不多见’这主要是由于两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是因 为名词动用所表示的事物业已消失,如‘‘侯,’所表示的封侯现象在今天已经不存在了;另一个是名词 动用所表示的事物已经由专有的动词来表示了’如古汉语中名词动用的“妻’’所表示的两种语义已经
由“嫁’’和“娶,’来承担了,名词动用的“衣,,所表示的语义已经由“穿,,来承担了°
尽管如此’古汉语中名词动用现象的分布并不是杂乱无序的,不是所有的名词都可以承担名词动 用的语义功能的’名词动用是有其自身规律的一种语义功能的自然分布°也就是说, 当句法条件得到 了满足以后’一些特定的名词就会转变为及物动词或不及物动词’原来的名词也就转化为名、动兼类 词了°做不及物动词使用的名词动用现象主要由表示自然变化的‘‘雨,’ ‘‘火,, “蝗,’ ‘‘螟”等承担’且 大多表示消极的语义°而做及物动词使用的名词动用现象则相对分布较广,名词动用以后’谓语所带 的宾语除了可以表示行为所关涉的事物以外’有时还可以表示行为所关涉的人。
另外,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还和汉语不受词形变化的约束有关’ 由于不受形态特征的制约’古汉 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有时还可以体现在名词临时获得的“临时功能”上’古汉语中“临时,,出现的名 词动用现象实际上可以看作是汉语进化过程中的一种无奈之举, 当新的动词出现以后,也就是由名词 的“临时功能’’所承载的语义功能被新出现的动词取代以后’名词承载的动态语义就会从词项中退出’
而名词仍然保留其原有的名词性语义。通过对古汉语中的名词动用现象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汉语演 化的轨迹’就名词动用所承载的动态语义功能而言’ 它是一条由宽泛、含混、笼统向骗狭、明晰、具 体发展演化的轨迹°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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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竹凤主编（l995）《汉语大辞典》汉语大辞典出版社 王力（2000）《王力语言学论集》商务印书馆
朱德熙著,袁硫林整理注释（2OO0）《语法分析讲稿》商务印书馆
黄建荣（2OO1） ‘‘从名词用如动词看词类活用现象产生的两个原因’,, 《现代中文学刊》’ 2001 （6） :pp25ˉ27 郝时远（20O2） “Ethnos（民族）和Ethnicgroup（族群）的早期含义与应用”’ 《民族研究》2002年第4期 陈昌来（2002）《介词与介引功能》安徽教育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