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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遇的话语方式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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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言
要追求语言优美’要追求融洽的交际氛围就离不开礼貌语的合理运用°礼貌语词的运用是一种 精神现象’如果彼此之间需要使用礼貌语便意味着话语主体和对方之间具有一定的心理距离。所谓 的汉语礼貌语是一个开放的系统’是由 ‘‘礼遇对方,′ ‘‘礼让对方,’ ‘‘展示修养”三部分组成的具有 描摹心理距离功能的有机整体｜） 。距离感正是言者对闻者或对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使用礼貌语
的原因所在°
汉语礼貌语的话语方式是一个动态系统’ ‘‘礼遇对方’》 “礼让对方” 』‘展示修养,’等话语方式虽 然是一个有机的整体’但是由于各自所展现的交际方式不尽相同’所以对礼貌语词的讼释需要多重视 角°汉语礼貌语词又是一个相对稳定的规范系统’ “礼遇对方’’ ‘‘礼让对方,’ ‘‘展示修养》,等话语方 式中蕴含着话语主体主动疏离对方的礼貌策略（poljtenessstrategy） ° ‘‘礼遇对方,,是礼貌语这一 礼貌策略的重要下属分支’ 属于Brown＆Levinson所说的‘‘负面礼貌策略’’ （negatlvepoljteness strategy）的一种。
表示』‘礼遇对方’,的礼貌语词的核心功能是通过抬升闻者以及和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当事人来 描摹双方心理上的距离。汉语中表示‘‘礼遇,,的礼貌语词很多’这类语词的语义分布（semantlc dlstrlbution）极广, 并在各种社交场合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是和这类礼貌语的语义指向（semantic orlentation）有关的研究却并不多见°本文拟从词汇学、语义学、句法学、语用学等角度来阐述表示
‘‘礼遇’’的汉语礼貌语的本质属性和具体分布状况’并在此基础上验证能够与礼貌语词同现的各种成 分的语法属性°
2研究现状
礼貌语的运用不仅仅是语言艺术的问题’ 它还涉及到语言规范的问题°礼貌语的规范性
（∏ormativjty）主要体现在受名位关系、亲疏关系制约的话语方式和受同现关系（coˉoccurre∏ce relations）制约的语法规则上’ 也就是说’ 名位关系、亲疏关系以及同现关系是衡量礼貌语的运用是 否得体、是否正确的标准°虽然“老爷” ‘』局座’, ‘‘在下’’ ‘‘小的,’ “驻哗,’等一些所指明确的礼貌 语词在当今社会中已经很少使用了’但是不失礼法的语言风格形式在社交场合或公关活动中仍是不可 或缺的°
运用礼貌语的内在驱动力是言者与对方之间的心理距离。在话语交际层面上’ ‘‘礼遇对方’’ ‘』礼 让对方” “展示修养’’是相互作用、各司其职的三个子系统’ 它们既相互区别’又相互联系°表示礼 遇的礼貌语词不是无序分布的, 言者在使用“礼遇对方’’的话语方式抬升闻者或话题中涉及到的第三
— 弓
关键词:礼遇,话语方式, 名位关系, 亲疏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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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腰文化学部翰集第21卷第3号（202l年1月）
方当事人时,对各种名位关系、亲疏关系的参酌是否适度对同现原则的把握是否得当’通常左右着
‘‘礼遇对方,’这一话语方式是否成立°
关于汉语礼貌语的既往研究尚不多见’ 而只把表示礼遇的礼貌语作为对象的研究尚未出现°洪成 玉（2Ol0）从词汇学的角度把汉语礼貌语词分成“谦词’, ‘‘敬词,, ‘‘婉词,’三种’并依次进行了归 位整理°但是洪成玉（201O）没有从规范事实和属性的角度对‘谦词” ‘‘敬词,, 』‘婉词,’的概念内涵、
语义分工等作出明确的界定。 由于未能建立起有效的理论框架并基于理论框架对事实和属性进行甄别 分类’洪成玉（20l0）把“惠顾’ ‘‘惠临” “幸蒙” ‘‘承蒙』 ‘』敬贺’》 』』拜迎’》 “恭请” “奉告,’ “拜 求’,等统统地认定为』‘敬词’, ’这就使其分类不具有实质的可操作性’ 因为这些词所承载的是彼此有 别而又相互补充的礼貌义°
具体地说就是’ 从话语主体的角度来春上述礼貌语词中所含有的礼貌义、所要完成的命题、所 要接受的同现限制（coˉoccurre∏cerestrlctlons）不尽相同° “惠顾’ “惠临”具有抬升行为主体的 语义功能’ 而‘‘幸蒙’ ‘‘承蒙,’ ‘‘敬贺” ‘』拜迎,, ‘‘恭请’, ‘』奉告’’ ‘‘拜求”等则具有贬低行为主体 的语义功能。—个是升’ 一个是贬’ 两者传递礼貌义的方式大不相同’ 因此’ 两者应该分属具有不同 交际功能的话语方式°
由于洪成玉（2Ol0）没有从系统层面和句法规范的角度看待礼貌语问题没有从行为主体—也 就是话语的主体是什么人7话语所涉及到的当事人是谁?话语方式应该如何展开等角度来甄别礼貌语 的下属分类’所以其研究未能准确地展示出汉语礼貌语的系统性°而且洪成玉（2OlO）既没有涉及 到制约礼貌语运用的名位关系、亲疏关系’ 也没有涉及到内在于说话人动机中的情感、态度等语用因 素。
研究语法的实质就是建立语言规则’ 同理’研究汉语礼貌语的目的也是通过制定规则来建立行之 有效的使用规范。规范是判定礼貌语的运用是否得体, 话语方式是否出格的重要依据。 由于汉语礼貌 语具有很强的规范性’所以研究礼貌语就应该把着眼点放在建立规范上’就应该根据句法、语义上的 同现原则’语用学上的亲疏关系和名位关系等特征对其进行分类描述°本文所认定的“礼遇对方,’这 一话语方式的实质内涵为:话语主体基于对名位关系、亲疏关系的参酌而使用的抬升闻者或抬升话题
中出现的第三方当事人的表述形式。
表示礼遇的礼貌语词属于相对固定的、静态的符号系统, 而‘‘抬升对方,’的话语方式则属于动态 的、受意识支配的表述行为°动态的、受意识支配的表述行为往往带有随机性和个体性°对礼貌语词 的使用进行规范’ 不仅会涉及到外在于规则的符号系统’也会涉及到内在于言者的个人信念、对人对 事的态度等。在我们使用礼貌语表述情感的时候一般会自然而然地涉及到不同的名位关系’亲疏关系’
因此, 制定礼貌语的规范’ 除了要依据语词、句子等语言符号系统以外’还要把目光放在人际关系和 交际场景上。
3表示｜‘礼遇＂的礼貌语的分布状况
研究礼貌语的规范就是要把不必要的分歧加以统一’ 并基于语言现象建立行之有效的使用标准。
礼貌语词和礼貌语的运用是两个层次上的问题心理上的距离感是运用礼貌语的一个重要前提°从话 语动机、话语意图的角度来看,运用礼貌语的动机、意图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通过抬升对方或自贬来 向对方展示敬意一种是通过规避粗俗来向对方展示自己的修养° 因此’礼貌语词只有被闻者或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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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遇的话语万式的考察
真正理解、接受,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礼貌语°
语言和思维是相互依存的°礼貌语的运用源自于言者内心的情感、态度或动机’这种情感、态度 或动机往往要受言者和闻者以及话题中涉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名位关系、亲疏关系的左右° 由 于这一缘故’言者在运用礼貌语的过程中要参酌各种亲疏关系｀名位关系不断地变更视角、选定命题 其外在的形式就是根据命题的不同而使用不同的话语方式° 』』礼遇对方’,所要实现的命题可以概括为 言者尊敬推崇闻者或言者尊敬推崇话题中涉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表示‘‘礼遇对方”的话语还可以细 分为两种’ 一种是抬升当事人的身份地位及状态, 一种是抬升当事人的行为或变化°身份或地位可以 看做是静态的表象’行为或变化可以看做是动态的表象。不管是尊崇当事人的身份、地位还是尊崇当 事人的行为或变化,其参酌的是各种名位关系｀亲疏关系°
对』《礼遇对方’’这一话语方式的规范’ 主要涉及规范其属性、规范各种使用场合、使用对象等°
这里所说的‘‘对方’’ ’ 除了实时参与话语交际的闻者以外』还包括没有实时实地参与话语交际、但是 和闻者关系密切而与言者关系相对疏远的其他当事人°也就是说’表示‘‘礼遇对方’’的礼貌语词除了 可以用来表述与实时参与交际的、面对面的闻者有关的静态表象或动态表象以外’也可以用来表述和 闻者关系相对密切而与言者关系相对疏远的、非面对面的第三方当事人的静态表象或动态表象°
表示』‘礼遇对方》,的礼貌语一般只能用在抬升闻者或抬升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当事人的时候’
而不能用来表示和言者自身有关的事物或与言者关系密切而与闻者相对疏远的第三方当事人的各种表 象°名位关系、亲疏关系和礼貌语词是礼貌语赖以依托的两块重要基石,这两部分共同构成了礼貌语 的实质内涵’缺一不可°心理上的距离感源自于名位关系和亲疏关系’ 而运用什么样的礼貌语词则取 决于心理距离的远近。
从词类划分的角度来看’礼遇当事人的身份或状态的礼貌语词通常由名词或名词短语构成°就内 部结构而言’这一组礼貌语词除了含有词缀的‘.～公,’ ‘‘～老’, ‘‘～姐’》 ‘‘～叔,, 』‘～姨,’ ‘‘老～,’ 』《阿～’, 等结构以外,基本上多为定中式结构。表示抬升当事人的身份地位及状态的定中式结构中’前置词素 和后置词素以及前置词和后置词之间是修饰与被修饰的关系’前置词素或词表示‘』怎么样,, ’ 后置词 素或词表示』‘是什么,, 。 以下的这些词或短语属于抬升当事人的身份地位及状态的礼貌语词°
令尊、令堂、令郎、令爱、令千金、令暖、令兄、令弟、令妹、令亲、令妻、令室、令阁、令 间;
高见、高论、高作、高文、高识、高足、高徒、高寿、高龄、高妙、高情＼高意、高堂、高尚、
高贵、高雅、高洁、高朋、高亲、高邻、高姓、高名、高贤、高手;
尊大人、尊夫人、尊公、尊翁、尊兄、尊姓、尊名、尊号、尊长、尊府、尊堂、尊嫂、尊亲、
尊命、尊师、尊意、尊寿、尊驾、尊颜;
贵姓、贵人、贵客、贵宾、贵国贵公司、贵校、贵干、贵庚、贵盖、贵乡;
贤弟、贤妹、贤郎、贤侄、贤能、贤达、贤人;
芳龄、芳名、芳心、芳声、芳邻、芳年、芳容、芳颜、芳扎、芳函＼群芳;
雅号、雅怀、雅言、雅士、雅趣、雅座＼雅望、雅意;
大驾、大爷、大人、大名、大作、大著、大哥、大姐、大妈、大爷、大嫂、大婶、大叔＼大爷、
大姨、大德、大恩、大师、大寿、大媒、大涵;
华篇、华章、华函、华笺、华诞、诞辰、享年、手愉、手诲、台兄、兄台、仁兄、仁弟、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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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识、恩师;
您、～公、～老、～兄、～姐、～叔、～姨、～老师、～先生、～女士……°
礼貌语研究的实质是对礼貌语所具有的规范性的探讨’是探索礼貌语的属性、规范礼貌语使用的 讨论。 由于以上所举的词或词缀表示的是当事人的身份、地位、状态’不表示动态现象’所以由其构 成的礼貌语词均具有名词性属性°除此以外’表示礼遇当事人的礼貌语词还分布在抬升当事人的行为 或变化等动态意义上°尊崇当事人的行为或变化一般是通过将闻者或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当事人 的行为及变化升格来实现的’ 也就是言者基于对名位关系、亲疏关系的评估而使用的抬升发生在闻者 身上或闻者亲朋身上的某种动态现象的一种表述形式。下面的这些词或短语均可以看做是表示抬升当 事人的行为或变化的礼貌语语词°
高就、高升、高迁、高问、高鉴、高抬贵手;
赐予、赐示、赐顾、赐福、赐复、赐教、赐书、赏赐、厚赐、恩赐;
光顾、光｜｜倚、幸临、赏光、俯念、俯念、俯察,俯纳;
惠存、惠顾、惠赠、惠函、惠笺、惠书、惠教、惠养、惠｜｜简、惠允、惠赐、惠示;
垂问、垂询、垂念、垂怜、垂爱、垂听、垂教、垂念、垂示、垂鉴;
台安、台鉴、台启、台诲、台训、台渝、台爱;
笑纳、劳驾、斧正、雅正、雅教、笺教、雅鉴、指教、包涵、用茶、用饭、用餐’……°
礼貌语的运用是否恰到好处’和礼貌策略的制定息息相关’ 制定礼貌策略必须因人因景°也就是 说’礼貌语的规范性不仅涉及到话语的规则’还涉及到具体的使用对象、使用场合等°语法规则、使 用对象、使用场合可以作为一把尺子用来判断哪种话语方式是得体的’那种话语方式是失当的°上面 这些词或短语一般只能用来抬升闻者的行为、变化以及主体为闻者亲朋的行为或变化。 由于抬升的是 动态性的行为或变化,所以这一组礼貌语词均由动词或动词短语构成°这一类词或短语也不能用来表 示言者自身的行为、变化或与言者关系相对密切的第三方当事人的行为、变化。 另外, 就内部结构而 言’表示抬升当事人的行为或变化的礼貌语分布较广, 既有述宾式结构（“赏光” “用茶’, ） 、状中 式结构（ 』‘高就’’ ‘高问’, ） ’ 也有联合式结构（“赏赐’ ‘‘指教,, ） 、主谓式结构（ “光顾, ‘‘光 临,’ ）等°
不管是尊崇当事人的身份地位或状态’还是尊崇当事人的行为或变化’都会涉及到对方的私人领 域。是否可以介入对方的私人领域’取决于心理距离的远近°心理距离远的话’ 言者会采用 Brown＆Levi∏so∏所说的‘‘负面礼貌策略』’ （∏egativepolltenessstrategy） ’通过极力避免介入对 方私人领域的方式来维护对方的面子, 也就是礼貌原则中的‘‘负面面子” （∏egatlve｛ace） ;情感距 离近、没有隔阂的话’ 言者会采用‘‘正面礼貌策略,, （posltivepolite∏essstrategy） ’并通过适当地 介入对方私人领域的方式来展示交际双方的亲密关系’ 维护礼貌原则所说的‘‘正面面子’ （positive face） °礼遇对方这一话语方式的动机源自于保持或拉开心理距离的‘‘负面礼貌策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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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语表示礼遇的话语方式的考察
4表示礼遇的名词及名词短语
表示礼遇当事人的名词及名词短语一般用在抬升闻者本人的身份＼地位、状态或与闻者关系密切 而与言者关系相对疏远的第三方当事人的身份、地位、状态时’是言者基于对亲疏关系、名位关系的 参酌而使用的尊敬推崇当事人的话语方式之—。抬升对方的身份地位或状态的礼遇义主要由
‘‘令,, “高,’ ‘‘尊’, ‘贵’, “贤’, ‘‘芳’, “雅’ 』‘大′, ‘‘台,’ ‘‘华,’等词素承担°就结构特征而言’
表示礼遇的名词及名词短语的内部结构大多为定中式关系°前置词素表示具有‘‘礼遇’,内涵的修饰义’
后置词素表示被抬升的人或事°
41以“令”作词素的礼貌语词
当今的汉语母语者在称呼别人的父母时一般会使用定中式结构‘‘你爸” ‘』你妈”或《‘您爸爸,’ ‘‘您 妈妈,’等。表示第二人称单数的‘‘您” ／含有礼遇义’一般只用在礼遇面对面的闻者时°由于这—缘故,
‘‘您爸爸” ‘‘您妈妈’’结构中作前置成分使用的‘‘您,’所抬升的对象是面对面的闻者, 而不是闻者的 父母°也就是说‘‘您爸爸,’ “您妈妈”结构中的“您”只具有礼遇闻者的语义功能’其侧重点在于表 示领属关系’ 而不具有表示性质、状态的修饰功能°
由于‘‘您妈” ‘‘您爸”中的‘‘您”只表示领属关系’ 不含有抬升后置中心成分‘‘妈” 』‘爸”的修 饰义’所以在一些特定场合里、特别是书面语中’ 当言者（书写者）欲要抬升闻者（读者）的父母时, 一般可以使用‘《令尊’’来抬升闻者的父亲’ 用‘‘令堂’’来抬升闻者的母亲°也就是说’ ‘‘您妈’, ‘』您 爸’’的实质内涵不等于‘‘令尊,’ ‘』令堂” ,前者“您妈’, ‘‘您爸’, 中的‘‘您,,所表示的抬升义只输送 给面对面的闻者的’并不涉及第三方’而后者“令尊,’“令堂”中的‘‘令’,直接抬升的是后置词素“尊”“堂』’’
闻者只是间接被抬升的对象°
‘‘令”字的义项很多’其中的一项是作词素放置在表示亲人或家属的名词前’表示抬升闻者的亲 属° 以“令’’做词素的礼貌语词大体上可以举出 ‘』令尊” ‘‘令堂’’ ‘‘令郎” 』‘令爱” ‘‘令千金’, ‘‘令 嫂,, “令兄,, 《‘令弟” 《‘令妹’’ ‘‘令亲” ‘‘令妻” “令室’’ ‘‘令阁’, ‘‘令阎（kOn） ’’等。这些结 构均属于定中式结构’前置的“令’’除了具有修饰｀ 限制后置词素的功能以外’还蕴含有领属义’ 后 置中心成分表示与闻者（读者）之间的血亲关系° ‘‘令爱”通‘‘令千金” 。
（l）大家都知道全奠彭鸿文将军是黄埔六期生员° （《中国报协网》2Ol9年0l月08日）
（2）我刚刚砸破国企的铁饭碗加入创业大军’ 内心志志。但您当时和全奠开的家庭式丝绸服装 加工店’在一定程度上激起了我们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斗志° （《人民网》20l8 年04月l7日）
（3）周恩来听完后说’全奠陆大毕业’ 后在保定军校执教’还当过段棋瑞的参谋次长,故旧门 生不少’桃李满天下° （夏继诚《打入蒋介石侍从室》）
（4）全堂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也是旧中国一位了不起的女性! （颜坤谈《红岩春秋）
（5）当初全堂要求另设‘』纪念室’, ’本馆从来没有个人的‘‘纪念室, ’很抱歉° （杨绎《洗澡 之后》）
（6）鄙人无术,幸有祖传秘方’可治全堂之病’愿依方献药使之康复。 （任乐《乡长（外一篇）》）
（7）全Ⅲ既已学上齐白石’就不必再到我这里来学画了° （万君超《近世艺林琐记》）
（8）我看全盟年纪虽小’但长得十分魁梧°现在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全耻将来讲习武事’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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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也未可知。 （《人民网》2O15年l1月10日）
（9）章士创随口就问杨昌济: 』‘全堂是否巳经许配人家?,, （《人民网》20l3年04月26日）
（l0）至于道德向来一潭浑水°不过’用孔子‘巳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想想’那些从‘』感 动河北’’多多少少谋过利、得过益的个人与集体都是无地自容的＿您觉得合适?换成全 壬金、尊夫人’提高规格’来个』‘感动中国’, ,您干不干?答案没有悬念。 （《新民晚报》
2015年O8月O1 日）
（ll）刘庆生问老张: ‘‘全篮在船上?’’ ‘‘是的, 我去接她。 ,’ （高阳《胡雪岩》）
（12）来信收到。全旦爱堂于l926年参加北伐军’在广东曾见过一面’ 以后即未见过° （《党 史博览》20ll年09月l9日）
（l3）周恩来一口应承’打趣道: ‘‘共产党再穷还养得起全差一家’ 我通知当地人民政府照办就 是了｜ ’’ （《人民网》20l9年1l月l3日）
（l4）周恩来对康彰说: 』‘张太太’ 我和小超都很忙′ 不能亲自送全娃回家’请您带她回去’ 交 给康先生夫妇° ,, （《党史纵览》20l8年lO月l5日）
（l5）全圭傅君云有拙画在荣宝斋购得者’ 凉是段拭临行托人代售。 （《东方早报》2Ol4年
03月28日）
《诗.小雅·角弓》中有: 』‘此令兄弟’绰绰有余;不令兄弟’交相为愈° ’,的描述,这里的‘‘令,, 可以看做是一个形容词’可做‘‘美好’’ “善良,,解°正是这一义项使得‘‘令,’可以接在‘‘尊” ‘‘堂”
等名词的前面用来表示对闻者的家属或亲属的赞美或称颂。除此以外’上述定中式结构关系中的“令”
还可以做深层语义解释’这就是其还间接地表示所属义’在其深层结构中还隐含着‘‘您的～’,这一语 义° 以‘‘令尊,, 』‘令堂’’为例’ 我们可以从其前后词素的修饰与被修饰关系中解析出 ‘』您的善美的父 亲,’ ‘‘您的善美的母亲’’等深层语义来°
从礼貌策略的角度来看’ ‘‘令尊” ‘』令堂,, “令郎’ “令爱’ “令千金” ‘‘令缓’’ ‘‘令兄” ‘‘令 弟’, ‘‘令妹” ‘‘令亲” ‘』令妻’, ‘‘令室’, ‘‘令阁,’ ‘‘令间（kOn） ’》等是一种间接地抬升闻者的礼 貌语词’ 也就是言者通过抬升闻者的家属、亲属以此间接地向闻者表示敬意的一种话语方式° 由于赞 美称颂等话语行为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拉大彼此间的心理距离’所以可以看做是礼遇对方的手段之一’
这种话语方式符合礼貌语使用过程中的关系亲疏原则°另外’ 交际过程中的非人称化具有规避直接介 入对方私人领域的语用效果,符合保持‘《距离感’,的礼貌原则°
在现代汉语中’和‘‘令尊’’ ‘‘令堂’,相比, 』‘令郎” ‘《令爱,, ‘‘令千金” ‘‘令缓,, ‘‘令兄,, ‘‘令 弟’’ ‘‘令妹,, “令亲’, 』‘令妻” ‘‘令室” ‘‘令阁’’ “令间（kU∏）”等的使用率相对比较低。 “令妻’’ ‘』令 室” 』‘令阁’, “令｜闯（kun） ’》等是｜日时用来尊称对方妻子的语词’在现代汉语中巳经基本上淡出 了人们的视线° 《警世通言》中有』‘取过门来》又是令｜甸的一帮手’令先堂泉下闻之’必然欣喜° ,’
的语义用法’这里的‘‘令阎’’表示闻者的妻子’ ‘‘令先堂》’表示闻者的母亲,这种结构中的“令’’具 有通过称颂后置词素所表示的人而间接地礼遇闻者的语义功能°鲁迅在《准风月谈·登龙术拾遗》中 说: ‘‘试看王尔德遗照’ 盘花钮扣,镶牙手杖’何等漂亮’人见犹怜, 而况令阎° ’,这句话中的“令 间”指的是闻者的妻子°
古人称妇女居住的内室为‘‘间（kon） ’’ ’所以‘‘令间’’ 引申为敬称他人的妻子°敬称别人的 妻子时’除了 ‘‘令｜司,,以外’还可以用‘尊间, ’称呼别人新娶的妻子时还可以用‘新间》 °但是“令 妻》, ‘‘令室’, “令阁’’ “令｜闻,』等以‘‘令’’作词素的礼貌语词在今天的语言生活中基本上已经变成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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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遇的话语方式｜〕〈」考察
词了’ 即使在书面语中也难以觅得其使用的痕迹°
就结构特征而言’ ‘‘令尊,, ‘‘令堂” ‘‘令郎,, 』‘令爱” ‘‘令千金” ‘‘令嫂” ‘‘令兄” 』‘令弟’, ‘‘令 妹’’ ‘‘令亲′’ ‘‘令妻’’ 』‘令室,, ‘‘令阁” ‘‘令间”等都是定中式结构’前置词素‘‘令’’修饰限制后置 词素表示后置词素的样态;后置词素承担着具体所指（referent）对象的功能指符号所表示的所 指对象与闻者之间的血亲关系°比如’ ‘』令尊′, 中 ‘‘尊,’承载的所指功能是表示‘‘尊’’与闻者之间属 于父子关系或父女关系, “令堂’’ 中‘‘堂’’承载的所指功能是表示‘』堂’,与闻者之间属于母子关系或 母女关系。
42以｜官＂作词素的礼貌语词
赞美、颂扬对方虽然意味着敬重但同时也意味着在心理上与对方的疏离’ 赞美的程度越高便 意味着心理上的疏离越远° ‘‘令”因其含有的‘‘赞美”义而可以作词素构成礼貌语词’但是在现代汉 语中表示美好义的“令’’使用率并不高°不过,和含有美好义的“令’,相比’含有赞美、推崇义的‘』高’
在现代汉语中的使用率依然相对较高。比如’赞扬别人学识高超时可以用《‘高才绝学” ‘』高才远识’, ; 赞美别人的思辨能力时还可以用“高见” 』‘高识,’ ‘‘高论’′等’这里的‘』高’』表示‘‘高超出众”的修 饰义。 ‘‘高见” 』‘高识,’通‘‘卓见,’ “卓识’’ 』 后者亦含有礼遇闻者或第三方当事人的语义内涵°
除此以外’ ‘‘高作” ‘‘高足” ‘‘高徒’, ‘高堂” 』‘高朋,, ‘高亲” “高邻’, ‘‘高姓’, “高寿,’ ‘‘高 情’’ “高意, ‘‘高妙,’ ‘』高尚” “高贵’, 』‘高雅’ ‘‘高洁’′ 』‘高就” ‘‘高问’, 以及‘‘高风亮节” 』高 屋建领, “高瞻远瞩』, ‘‘德高识广’’等都具有尊崇推崇当事人的语义功能。上述词或成语之所以能 够表示礼遇义’是因为作为词素的“高’’具有表示赞美颂扬等义项°这些礼貌语词不仅可以用在文 章中’ 也可以用在日常的口语中°
（l6）对于如何预防因生育』‘二孩’’带来的就业性别歧视’ 您有什么高ˉ见R （《人民网》20l6 年04月l2日） ）
（l7）与会嘉宾畅所欲言’宣L频出’ 对陈年正山小种红茶做出肯定’对规范陈年正山小种红茶 市场、提升产品存放品质及储存条件指标、未来消费人群、陈香型红茶具体规范文字标准 等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人民网》20l8年09月l0日）
（l8）把戏剧改革与社会改良联系起来’也是张春的直几卓识° （《光明日报》20l8年ll月 O5日）
（l9）书法之评之所以难有炽炽言词’真是因为我们不理解书家,并不是书家的内心益友’就开 始乱说一通只是为了显示书评者的直j且’这是当前书法之评通例和惯病° （《人民网》
2Ol1年08月O8日）
（20）奖项旨在通过独特的方法鼓励有潜质的人士实践企业家精神’并表彰企业家以其皇迟、领 导才能及成就启发他人的贡献° （《人民网》20l7年l1月27日）
（2l）茅老早年的这些高址极具洞见° （《人民日报》20l6年l0月26日）
（22） 当梁思成提出要承父业学西方政治时’ 就被林徽因的一番直篮改变了主意° （《人民网》
2（）l6年02月29日）
（23）在认真总结上一季的经验、深入学习领会上级的指示、悉心参考汲取了专家高企与一些公 众意见的基础上,在着力发挥“舌尖’’功能上做足了功夫° （电视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
上述例句中的‘‘高见,, ‘‘高识” “高论’,等可以看做是名词’表示对某种‘‘见解,, ‘』认识”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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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的赞赏’其所表示的抬升义主要由前置词素‘‘高’承担, 后置词素承载着具体所指的语义功能—
某种思辨能力° ‘』高见,, ‘高识,, ‘高论’’只表示闻者的对事物的见解、议论或与闻者关系密切而与 言者关系相对疏远的第三方的见解或议论’ 而不能用来表示言者自身的见解、议论或相对于闻者与言 者关系更为密切的第三方的见解或议论°
例句（l6） （l7） （l8） 中的“高见,’和例句（l9） （2O） 中的“高识,, “卓识”指闻者或 话题中所涉及的第三方当事人的见解或见识°例句（21） （22） （23）中的“高论”可做“高明的 言论,’解′ 拥有‘‘言论,l的当事人可以是闻者本人’也可以是没有出现在交际现场的其他人。也就是 说’ 当面对面的闻者和拥有见解或议论的主体为同一个人的时候’ ‘《高见” ‘‘高识” ‘‘高论’’ 中的礼 貌义可以解释为在抬升拥有见解的当事人的同时也抬升闻者。此时的‘高见’, “高识’’ 《‘高论’’ 中蕴 含的人称义可以解释为第二人称’ 即‘‘您的高明见解” 』‘您的高超学识,’ ‘‘您的高超论述,》等。但是』
如果拥有见解或议论的当事人是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的话’ 此时礼貌义的输送方式是通过礼遇第 三方（闻者的亲朋）并间接地向闻者展示敬意°
由此可见’ 抬升没有直接参与交际的、 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是一种一举两得的礼遇方式°
而如果话题中涉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与言者、 闻者的远近关系相同的话,被抬升的则只有第三方当事 人而不包括闻者。礼遇第三方的‘高见” 』‘高识’’ ‘高论’,中隐含的人称可以解释为第三人称’ 即“他
（她）的高明见解, “他（她）的高超学识’, 』‘他（她）的高超论述’,等。除了 ‘‘高见’’ 』‘高识’’ ‘‘高 论’’以外, ‘』高作” “高足,’ 《‘高徒” 』‘高堂’’ 』高朋” 』《高亲” ‘‘高邻,’ ‘‘高姓” “高寿’, ‘‘高情’’ ‘‘高 意’ “高就’, ‘‘高问’》 “高妙’’ “高尚,’ ‘‘高贵’’ “高雅” ‘高洁’,等也属于通过‘‘高’’的修饰义抬 升当事人的礼貌语词°
（24）我以前读过北大阎教授、人大韩老师的盲韭’并不十分佩服,于是就拿来比较’说后两者
‘‘平庸’ ° （《检察日报》2Ol5年O9月25日）
（25）张士达的高星朱振彬介绍说’ 古籍修复在中国至少已有上千年历史° （《中国新闻周刊》
2O19年06月03日）
（26）李永珍是朱博伟的直住’ 曾被评为总队‘‘十佳排爆手’’之一° （《解放军报》2O2O年 0l月23日）
（27）辞世时’上有82岁宣堂’ 下有l1岁独子°近日’ 天津市委决定’追授席世明同志』‘天 津市优秀共产党员”和‘‘天津市模范公务员”称ˉ号° （《新疆日报》20l9年04月l0日）
（28）此次会议是世界交通出行领域的盛会’宣Ⅲ贵友满座中外嘉宾云集° （《人民网》
20l8年06月21日）
（29）中小企业与院士、教授攀“盲王” ,要靠政府搭平台° （《新华日报》20l4年1l月24 日）
（3O）在家附近的地铁站通道里和站台的椅子上, 热闹的避暑人群中’碰到了不少同小区的盲钮 在聊天乘风凉° （《新民晚报》20l3年08月26日）
（3l）那少年微微一笑’道: ‘‘还没请教兄长直姓大名° ”郭靖笑道: ’’真是的’这倒忘了°我 姓郭名靖°兄弟你呢?” （电视剧《射雕英雄传》）
（32） ‘‘二老的身体真棒直麦啊?,》 ‘‘我叫张中坚’今年一百零三岁。 ,’ ‘‘我叫杨梅苟’今年 5月刚刚过完一百岁生日° ’’ （《人民日报》2Ol8年1l月03日）
（33）末了’仍不免对蒲国昌与王华祥之间亦师生亦挚友的高值雅谊表示深深的羡艳: 虽已名扬
”0
汉语表示礼遇∩〈］话语方式的考察
四海的王华祥’每每自述师承’定首推恩师蒲国昌数十年如一日° （《中国网》2018 年O9月1l日）
词汇和句法是承载礼貌语义的载体, “高见” ‘‘高识’’ ‘‘高论” “高作” ‘‘高足” ‘‘高堂’’ ‘高 朋” “高亲” ‘‘高邻’ ‘‘高徒,’ ‘‘高姓,’ ‘‘高寿” ‘‘高情” ‘』高意’,等虽然巳经固化成了名词,但是 前置词素‘‘高’,的形容词性特征并未完全消失°上述礼貌语词所构成的均是定中式关系’其后置词素 一般具有体词的特征’前置词素和后置词素之间是修饰限制与被修饰限制的结构关系,前置词素从领 属状态、形式、性质等方面描摹或限制后置词素’后置词素扮演中心词的角色承担着表示所指对 象的功能°
礼貌语的运用要受言者的着眼点和名位关系、亲疏关系的制约°心理距离主要表现在情感、态度 或行为上的疏离程度°是否运用礼遇当事人这一话语方式取决于言者和闻者及第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心 理距离’距离的远近左右着言者的着眼点°就词义内涵而言’ ‘‘高作”是尊敬推崇他人作品的敬辞;
‘高足” ‘‘高徒”通常只能用来赞美别人的学生’是一种通过拾升当事人（学生） ’ 以此间接地礼遇 闻者（为师者）的表达方式° ‘高朋” ‘高亲,’单独使用的情况不多’ 受同现限制的影响’其一般以
“高朋满座’ “攀高亲,’的形式出现’其所表示的也是礼遇对方的语义° ‘‘高寿”一般只能用在疑问 句中’用于询问年迈者的年纪’具有抬升当事人的语义功能; “高情,’表示尊敬推崇别人的情谊; ‘‘高 意’是赞美他人好意的话语方式°
在表示抬升当事人并蕴含有人称概念这一点上‘‘高堂” “高朋”和“高见’’ “高识,’ ‘‘高论” ‘‘高 作” 』‘高足’’ 』‘高堂’, “高亲’’ ‘』高邻’, ‘高徒,, ‘‘高姓” ‘‘高寿, “高情’’ ‘‘高意’’等相同’但是 两者的使用条件并不完全一致° ‘‘高见’》 “高识’’ “高论” ‘高作’, ‘高足,’ “高堂’, ‘高朋” “高 亲’, “高邻’’ ‘高徒’, “高姓’’ ‘‘高寿” “高情” ‘‘高意’等一般不能用来抬升言者的亲朋’而‘‘高 堂’′ “高朋”等除了可以用来礼遇闻者或闻者的亲朋以外’有时还可以用来抬升以闻者的形式出现的 言者自已的亲朋°抬升自已亲朋时的人称义不能解释为“您的～” ’ 以』‘高堂’’为例’这个词既可用 来指称别人的父母’表示对别人父母的礼遇也可以直接用来指称自已的父母’表示对自已父母的敬 重° 当然’这里有个前提就是用‘‘高堂’’称呼自己父母时’ 一般不是在他人面前以“我高堂～’’的 方式称呼’通常只用在和自已的双亲面对面的时候。 ‘‘高朋满座,’也是一样’ 既可以用来抬升别人的 朋友’ 也可以用来指称面对面的自已的朋友°
礼貌语词是对人际关系的描摹,使用不同的礼貌语词通常能反映出言者的不同着眼点和不同的人 际关系,所以礼貌语的运用必须有的放矢’ 只有用对了对象才能真正地产生共鸣、真正地获得交际效 果。礼貌语的运用和认知具有强烈的语用色彩’通常的情况下’ 言者在运用礼貌语的时候会对自已和 对方之间的名位关系、亲疏关系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的结果来选择适当的话语方式。 同理’ 闻者也 会对自己和言者之间的名位关系、亲疏关系进行反向评估,并根据评估的结果来选择适当的解读方式°
如果对名位关系、亲疏关系的评估出现偏差的话,礼貌策略的制定也会出现偏差’从而达不到预 期的交际效果°不过’还有一种情况值得注意’就是礼貌策略的制定有时会有意识地偏离名位关系、
亲疏关系, 即言者在能预见到自已的话语方式所产生的结果的情况下’ 刻意用错所指的对象或模糊所 指的对象’这种情况下的礼貌语词往往含有修辞学中所说的隐含义’ 也就是通过夸张（抬升）的手法 来表示批评、讽刺、调促、诀谐、不屑或嘲笑等。
（34）甚至有的教授说出这样的高企: ‘现在是假古董’ l00年以后不就成了真古董了! ” （《人 民网》2Ol7年07月2l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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臼白上
国膘义丫k学部揣集第21卷第3号. （2021年1月）
（35）工作人员这番‘‘适者生存,》的直讼’ 不仅让许多环保志愿者担心, 而且就连普通重视环保 的人士也会深感诧异° （《新京报》2016年l2月l9日）
（36）中国与西方国家国情不同发展基础不同、执政价值观不同’假若听任某些西方的所谓宣 企泛滥’ 危害的只是中国和中国人民° （《人民法院报》2O］7年O5月26日）
（37） ‘‘砖家,,对楼市发表‘』放松调控已当时,,的盲见时,那可是心怀天下’绝对的忧国忧民。
（《新华每日电讯》2O12年O2月29日）
（38）天生不足’确实需要后天弥补’ 但是要让一个地方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改天换地,这样的 直几也只是』‘纸上谈兵’, 。 （《齐鲁晚报》20l9年08月l3日）
语法和词汇是相对封闭的符号系统,但是话语方式和话语认知却是相对开放的系统°所以’ 言者 在运用礼貌语交际的时候除了要对静态的符号进行编码以外’还要参酌不同的名位关系、亲疏关系随 时随景地进行动态操作’经过动态操作的话语方式承载着言者对闻者或话题所涉及到的人物的情感及 态度°物极必反’任何事物’发展到了极端就会朝相反的方向转化°通过上下文的互动关系我们可以 看出, 例句（34） （35） （36） （37） （38）属于刻意用错所指对象的语义用法’所以这些句子 中的‘‘高论” ‘‘高见”并不具有任何礼遇当事人的语义功能’恰恰相反’ 此处的‘‘高论,’ “高见”含 有言者贬损当事人的情感或态度°
语义学通常将意义进一步区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指称义’ 一类是语境义（contextual
meanj『］g） ’语境义一般只产生在有限的交际场合里°从情态意义（modalmeaning）的角度来看’
例句（34） （35） （36） （37） （38） 中所表示的贬损义与句子成分之间的互动有很大的关系°
如例句（36）所示, ‘‘高论”在与含有消极情感色彩的动词‘‘泛滥”同现以后’其原有的表示尊敬 推崇的礼貌语义被完全抵消’ 同时在《‘泛滥’’的作用下’其语义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由赞 美转化为不屑°这种话语方式用在特定的场合里’ 能够恰到好处地表达言者对当事人（西方）的情感 与态度°例句（37）由于行为主体是含有贬义的‘‘砖家’’ , 受其影响』 ‘‘高见’’的情态义由』‘抬升’’
转化为‘‘贬损” °正是因为前后词语之间的组合关系违背了语义搭配规则’才使得这些看似缺乏逻辑 性和连贯性的话语方式得以成立°
43以』｀尊′作词素的礼貌语词
现代汉语中以‘‘尊’’作词素的礼貌语词仍然数目众多° ‘‘尊’’的词义（字义）内涵大体上可以分 为两种’ 一种是表示尊贵或高贵’ 一种是表示尊重或尊奉°作‘尊贵,’ ‘高贵’’解的“尊’’表示静态 性的名词义;作《‘尊重, ‘‘尊奉’’解的‘尊’’的词义属于动态性的动词义。 《说文解字》把』‘尊”解 释为‘‘酒器也° ’’但很多后人对这一解释不以为然2） 。 《苟子.正论》中的‘』天子者,执位至尊° ”
中的‘‘尊,’表示尊贵或高贵’属于名词义; 《论语.子张》中的‘』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科不能° ,’
中的‘‘尊,’表示尊重或尊奉’属于动词义°礼貌语词中作词素使用的‘尊’’的词素义基本上与上述两
个义项有关°
‘‘尊”不仅是古汉语中常见的礼貌语’在现代汉语中其使用率也很高°称自己的父亲可称‘家尊,, ’ 称对方的父亲则称‘‘令尊” °时至今日’很多以‘‘尊,’作词素表示礼遇当事人的礼貌语词在一些特定 的交际场合中依然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就结构特征而言‘尊大人,, ‘‘尊夫人” ‘‘尊公’’ ‘‘尊翁’’ ‘‘尊 兄,’ ‘‘尊姓” “尊名” ‘‘尊号” 』‘尊位” ‘尊府” ‘‘尊堂” ‘‘尊嫂’》 “尊亲” ‘‘尊命’’ ‘尊师” ‘』尊 意” ‘‘尊寿’, ‘‘尊驾’, ‘尊颜’ ‘‘尊长’’等词及短语的结构特征可以概括为定中式关系’其内部所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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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遇的话『∏万式｜）0考察
有的抬升当事人的情态义均由前置词素‘尊’’承担。
和表示抬升义的‘』高’一样’ ‘尊”的典型语义特征也是抬升当事人’ 同时很多作前置词素构成 定中式关系的‘』尊,’ 中也蕴含有第二人称上的领属义’如‘‘尊姓’,表示‘‘您的姓’, ’ “尊意’’表示抬 升当事人的意向、意见’可以解释成‘‘您的意向”等°和后置词素一起构成定中式关系的‘‘尊,’大多 表示领属关系’ 不过也有例外现象,如』尊长’, 中的‘』尊’’并不表示领属义’如果把其中的‘‘尊,》看 作是静态义的话’可做“尊贵的长者’’解°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有些以』‘尊’,为前置词素的语词并不具有礼遇闻者或第三方当事人的语义内 涵, 以‘‘尊容”为例’这个词在现代汉语中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尊崇义’其所表示的情态义一般只能解 释为讽刺挖苦° 由此可见’对礼貌语词语义分布的拴释’不仅涉及到逻辑认知,还涉及到语境和语用 等其他因素。
（39）虽意趣不在功名’然当念尊大人先生喜汝进学之候也° （《东方早报》20l6年O9月08 日）
（40）读我的诗可以治尊夫人之病’你只要让她每天反复诵读‘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即可°
（《人民网》2Ol3年l0月30日）
（4l） ‘尊公’’不是对人的敬称’ 而是称对方父亲的敬词’如旧时写信常说: ‘遵公康宁?”也 就是说』‘你的父亲好吗?’’ （左民安《细说汉字》）
（42）便在电报中特意注明: “能否由奠X丝作保向他人借贷l000美元° ’’不久’ 胡适如期如数 给林语堂汇了款° （《人民网》20ll年8月l2日）
（43）文化学者王世襄先生’ 当年曾为萨填玛求教过清代掌故专家启功教授’后专门作文《悼悸 铺与萨琐玛》 ’文中说“据元白奠L见教: 《清文鉴》有此名物’释为 ‘狗奶子糖蘸’ °
（《外滩画报》2Ol6年02月24日）
（44） 自古以来’在日常交往中’人们初次见面最常问的是:奠姓大名’ 宝方何处’ 高就哪里, 就是为了确认彼此身份° （《人民网》20l6年07月28日）
（45）奠应参加革命工作者甚多’令弟为国牺牲’极为光荣° （《党史博览》2Oll年09月l9
日）
（46）古圣先贤孝为宗’万善之门孝为基;礼敬奠孟如活佛’成就生命大意义;父母恩德重如山’
知恩报恩不忘本;做人饮水要思源’ 才不愧对父母恩° （《中国青年报》20l6年O8月
30日）
（47）有一位叫林明侯的学生’来函建议校方提倡素食’还要求公开发表自己的主见’ 不知校长 奠童如何? （《人民政协报》2Ol3年l0月l0日）
（48）识破之前,唐僧曾问起‘‘四翁奠麦几何’, ’结果四老要么 ‘‘我岁今经千岁古” ’要么 ‘吾 年千载傲风霜, ’ 没有小过l00O岁的° （《南方日报》2015年O6月03日）
（49）静默半晌’脸上已烫得如火烧一般’双膝也微觉酸痛, 只好窘迫地问: 』‘不知奠骂如何称
呼?,, （流激紫《春遇》）
（50）久慕大名’今与军团长虽近在腿尺,然却不能得以见奠题’为云鹏福浅矣° （《光明日报》
2Ol6年l0月l4日）
含有‘』尊’,字表示礼遇的礼貌语可以是词也可以是短语’上述例句（39） （40）中的‘‘尊大人』, ‘‘尊 ,,可以看作是按照定中式关系搭配而成的短语’ 而例句（4l）中的‘‘尊公”则可以看做是一个 夫人,’
”3
国隙文／t学部耐集第2l卷第3号（2021年1月）
成熟的词’ 』尊”所承担的是词素义。不管是作词素使用还是作词使用’ 』』尊’’所表示的礼遇义都是 通过避免介入对方的私人领域并以此来维护对方面子（负面面子）的方式来实现的°
“尊大人,,是对别人父母的敬称’ 也可以专称别人的父亲° 』‘尊夫人,,在古汉语中是对别人母亲 的尊称,现在一般用来敬称他人的妻子°清代俞抛在其《茶室丛抄.尊夫人》中说: ‘‘按尊夫人之称’
今人以称其妻不知古人以称其母也。 ’,这段论述可以作为』‘尊夫人’’所指义演化的佐证。 』‘尊大人’, ‘尊 公,, ‘‘尊夫人,’中的人称义分别可以解释为‘‘您的父亲’, ‘‘您的妻子,, “您的母亲,’ ’例句（39） （40）
（4l）是通过抬升闻者的亲人、 间接地向闻者展示敬意的话语方式°
‘‘尊公’, ‘‘尊翁’』是抬升别人父亲的话语方式°礼遇别人的父母时,有时还可以用』尊上”。 ‘‘尊 兄’,是对别人兄长的尊称, 由此引申’ “尊兄,’也可以用来抬升同辈年长的朋友或同事等。 ‘‘尊兄’’
用在当面称呼自己的朋友时’展现的是具有情感距离的‘』负面礼貌策略’’ ’此种语义用法的』‘尊”只 具有修饰义而不含有人称义’ 不可解读为《‘您的兄长” °例句（42）是直接抬升闻者的话语方式’
由于语境中不存在第三方’所以句子中的‘‘尊兄’’只指代闻者（读者）—做担保的收信人。例句（43）
中的』‘尊兄”和前置的‘‘元白”构成了同位语关系’其所指的不是闻者’ 而是第三方的‘‘元白’’ ° 由 于例句（42） （43）中的』‘尊’,均不含有人称义’所以不表示领属关系°
在以』‘尊’’为前置词素的结构中’ 后置词素所表示的人或物如果和闻者之间是所属关系的话,前 置的‘‘尊’,不仅含有修饰义》还隐含有第二人称的人称义,可以解释为“您的～’’ 。 “尊姓’’ ‘‘尊名,, 《尊 号”一般用在抬升别人的姓氏、名字及字号时, “尊姓”通“贵姓’, ’ ‘‘尊名’’通‘‘大名,’ ’ 两者所 使用的语境基本相同° ‘‘尊位’’表示当事人所处的位置或座位’封建时代也可以专指皇帝的宝座° ‘‘尊 长’,通常用在抬升地位或辈分相对较高的当事人的时候°
须要留意的一点是“尊命’’表示抬升义’ 而‘遵命’,则完全不表示抬升义°关于这一点’ 我们 可以从结构关系的角度去验证° 』』尊命’,为定中关系’前置的“尊,’作修饰成分表示后置成分的状态’
是一种抬升当事人（进行嘱托的人）的话语方式;而‘《遵命’′则属于述宾式结构关系’ “遵,》为动词’
“命”为“遵”的宾语° 』』遵命’’表示的是“服从对方的命令’’ ‘‘依从对方的意见” ’是一种带有自
贬色彩的话语方式°
‘尊寿”通“高寿’’ ’一般用在疑问句中询问老者的年龄’表示对年迈的当事人的抬升° ‘尊驾’’
内含的人称义比较特殊’ 虽然也是代指人’但其中隐含的人称义是由后置词素‘‘驾”承担的’前置的
‘‘尊’,只表示抬升义’ 而不表示人称义。这是由于为避讳直接称呼其人而以指其车马代言其人的手法 来彰显心理距离的缘故°例句（49）中的《‘尊驾’,可以解释为‘尊贵的您’’ ’ ‘‘尊’,只具有修饰功能°
例句（50）中的‘‘尊颜,指对方的尊贵可敬的仪容°
情态义是多维度的’ 情态义的不同往往会导致逻辑关系不同’逻辑关系又会反过来制约礼貌语词 的语义特征°例句（44）中的《尊姓,, 由于不是指具体的某一人’ 而是指预设场景中的某一人,所 以我们可以视这类礼貌语词为泛指’表示泛指的礼貌语词由于没有具体的所指对象,所以其所表达的 情态义一般是非礼遇性的° 由此可见,含有‘尊’’字的礼貌语词除了可以直接用来抬升闻者或话题中 所涉及到的、 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当事人以外’还可以表示交际过程中言者预设的、没有具体所
指的某一人或某种人°
‘尊亲’,的情态义具有多样性’这种多样性也是来源于具体的句子结构和逻辑认知’也就是词与 词之间的互动关系。前面我们谈过’ 以“尊》,作词素的礼貌语词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表示尊 贵或高贵的静态义’ 一种是表示尊重或尊奉的动态义’也就是说’ ‘尊”既有形容词性特征也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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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遇的话语方式〔｜勺考察
动词性特征。具有形容词性特征的‘‘尊’’通常与后续语素构成定中式关系’而具有动词性特征的‘‘尊,’
通常与后续语素构成述宾式关系°构成定中式关系的“尊亲”可以看做是一个独立的名词’ 而构成述 宾式关系的‘尊亲”则应该看做是由两个独立的词组成的短语’ ‘‘尊”为动词’ ‘』亲”为名词。
（5l）在法院一审判决中’ A某因涉嫌杀害夏孟未遂被判处了四年的有期徒刑° （《中国网》
2014年02月17日）
（52）有的地方不论年龄大小’ 只论辈分’添了孙子之后’就可以做寿了;也有的地方讲究“奠 孟在不敢言老” ’如果父母健在’ 即使年过半百也是不能‘‘做寿,的° （《广州日报》
2Ol3年O3月ll 日）
（53） “义” ’从大处讲’ 即正义’合乎正义或公益;从小处讲’ 即彼此间的情谊。 四是孝贤°
孝贤内涵丰富,如善事父母、养亲奠孟、慈老爱幼、和谐万物等° （《人民日报》20l4 年06月24日）
（54）多位专家也倡议’各单位给员工提供一天带薪假’ 回家陪父母’这有利于弘扬敬老奠主的 传统° （《新华网》20l3年10月l3日）
究竟是属于定中式关系还是述宾式关系’是判断‘‘尊亲”是不是表示抬升的礼貌语词的重要标准。
例句（5l） （52）中‘‘尊亲,’的内部结构可以看做是定中式关系’可以看做是一个名词°也就是说, 前置的‘‘尊”具有形容词特征’相对于后置的‘亲”而言’其所承担的是带有赞美性的定语修饰功能’
具有这种结构特征的《‘尊亲,,可做‘‘尊贵的亲人”解°能做‘尊贵的亲人”解的‘』尊亲,,表示静态的 状况,具有抬升由后置词素所表示的当事人的身份、地位的语义功能°
与例句（5l） （52）中的‘‘尊亲,’形成对照的是例句（53） （54）中的‘《尊亲,,不是修饰、
限制与被修饰、被限制的定中式关系’而是支配与被支配的述宾式关系。述宾式结构中的‘‘尊’’和‘‘尊 老爱幼”结构中的‘‘尊’’一样’表示的是一种行为,而不是其后置词素的状态°也就是说’例句（53）
（54） ‘‘尊亲”中的‘‘尊”是一个动词’相对于后置的“亲”而言’其所承担的是述语功能,具有 这种结构特征的‘‘尊亲’’可做‘‘尊重亲人” ‘尊奉亲人’’解。 由此可见’承担修饰限定功能的‘尊”
表示后置成分的状态’可以看作是一个形容词性词素;承担述语功能的‘‘尊”表示的是行为人的一种 有意识的行为’可以看做是一个动词°做动词解的“尊”不具有赞美性的修饰义’所以不表示礼遇义°
』‘尊命” ‘‘尊师,,亦是如此’根据具体的句子结构特征和逻辑认知』既可以做』』尊贵的嘱托” ‘尊 贵的师长”解’也可以做‘‘尊崇嘱托” ‘‘尊奉命令’, 、 “尊敬老师” ‘‘敬重师傅”解°可以做前者解 释的‘‘尊”所构成的是定中式关系’具有赞美性的修饰义’表示抬升他人的嘱托、他人的命令、他人 的老师、他人的师傅等所以具有礼遇当事人的语义功能°比如‘‘尊师是哪一位?”中的‘』尊”表示 抬升闻者的老师或师傅。而作动词解的‘尊,,所构成的是述宾式关系’此种结构的“尊命” 』‘尊师”
不表示抬升当事人的礼遇义°
和‘‘高就’, 』高问’,等相同’ ‘‘尊驾’ ‘尊姓大名,, ‘尊颜,等有时用在特定的语境中也可以表 示非礼貌义’也就是表示对不需要礼遇的人进行调仇、讽刺等语义。
（55）劳逸结合固然不错’但若是长时间在图书馆里休息’ 占着座位资源并不合适’不妨另劳奠 骂回宿舍休息° （《中国青年报》2Ol8年l1月2］ 日）
（56）如果方老师觉得不合理的要求政府都会满足的话’那么此』‘刁民’’会是何方奠骂呢?只怕 是‘‘特别的爱,给了 ‘』特别的人’, 了° （《钱江晚报》20l2年Ol月ll日）
（57）最近各地突击队检举出的贪污分子很不少’如果一个一个的（地） 、都有头有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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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雌文／k学部蒜集第21卷第3号（2021年1月）
把他们登载出来, 实在太费笔墨°因此’ 只好收集他们的尊姓大名’在这儿开一个贪污分 子展览会’请看啊! （《党史纵览》2016年第9期）
（58）然而数年之前’ ‘』南京之谜”宣告一举破解’ 原来那是一张‘』朱元漳的脸’ ! ‘‘玄武湖是 他的眼部’太平门乃鼻子;前湖是微张的嘴,朝阳门至通济门是长长下巴》神策门则是一 顶帽子,’ ’好一张大明开国皇帝的蔓题｜ （《新民晚报》2Ol5年02月28日）
例句（55） （56）中的‘‘尊驾’, 、例句（57）中的‘‘尊姓大名” 、例句（58）中的‘‘尊颜”不 具有抬升闻者或与闻者关系密切的第三方当事人的语义功能’所以不能将其认定为是基于礼貌策略的 礼遇对方的话语方式°逻辑认知离不开具体的语境’ 一个词只有通过上下文互动才能看出它的本意°
例句（55） （56） （57） （58）是一种通过极端的表述方式把语用效果刻意推向词义相反方向的话 语方式,也就是通过刻意地抬升当事人的手法’ 以期传递讽刺、不屑或嘲笑等情态义的表述方式°礼 貌语词的这种修辞功能不是其固有的’其语义功能是否成立随时要受句子结构和逻辑认知的制约。
44以』!贵》作词素的礼貌语词
《说文解字》对‘‘贵,’的解释是‘‘物不贱也’’ 』 也就是价格高的意思。价格昂贵的东西当然会受 到崇尚’ ‘‘贵,,所含有的礼遇对方的语义内涵应该是来源于‘‘物不贱’的引申义°古汉语中‘贵,’既 可以做形容词使用,也可以做动词使用°做形容词使用的‘‘贵’,可见于《史记.汲郑列传》 , ‘‘弘为 垂相’ 乃言上曰: ‘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 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徒籍为右内史。 ’ ”中的
』‘贵人’,为定中式关系’此处的‘‘贵’’可以看做是形容词’其表示的是抬升后置成分的礼遇义°而《尚 书.周书.旅葵》 ‘‘不贵异物贱用物, 民乃足° ,, 中的』‘不贵异物’’则可以看做是述宾式关系’可作
‘看重’ ‘崇尚’’解’所以应该是一个动词,作动词解的‘‘贵,’在现代汉语中使用率不高’其也不表 示礼貌义°
现代汉语中表示抬升义的‘‘贵’’的语义功能主要分布在定中式关系上。 以“贵’,为前置词素的礼 貌语词主要由‘贵姓》’ 』贵人』’ ‘‘贵客’, 』‘贵宾,’ 』贵国｀’ “贵乡’’ “贵公司’』 ‘』贵校,’ ‘贵干’, ‘‘贵 庚’, “贵羔’,等构成°就这些词或短语的内部结构而言前置词素或词修饰、限定后置词素或词’ 并 在表示性质或样态的同时’承担着赞美由后置词素、后置词所表示的人或物的语义功能’ 后置成分是 定中式结构的核心°
（59）打扰了’请问您量灶,老家是哪里的’家有几个人? （《正义网》2020年2月09日）
（60）如果才刚收下名片, 不到5分钟就问人家贵姓大名’ 当事人不受重视感油然而生’便很 难取信于人° ,, （《人民日报》20l6年08月25日）
（6l） 74岁的徐奶奶笑着说自己遇到了“置△’’ ! 徐奶奶说的‘置人”正是帮她解了开门难题 的消防员° （《人民网》2020年03月0l 日）
（62）何小鹏曾公开表示, 雷军是其量△和导师° （《国际金融报》20l9年l l月l5日）
（63）哦哟’是你们啊｜真是置盔临门呀! （《解放军报》20l8年Ol月02日）
（64）秋高气爽’大学生村官李茂根这天早早地就等候在村口, 盼着几位量雇的到来° （《人民 网》2018年l l月20日）
（65）松崎小姐是恩来远道请来的量皇, 其他几位也都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人民网》
2020年0l月l4日）
（66）按照访问日程’ 缅甸置皇到昆明后’ 要去西双版纳参加傣族人民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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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迪的话语万式的考察
泼水节° （秦基伟《我们的周总理》）
（67）现在并购融资放宽条件了,这么有利的条件下’贵公司有无计划并购重组来实现公司发展 壮大? （《人民网》2020年03月l1日）
（68）华为在信中称: ‘‘相信贵公司将看到取得我方专利产品授权的好处° ’, （《环球日报》
2019年O6月l8日）
（69）近期教育部刚刚公布今年高校专业调整’置拉在今年专业上有哪些重要调整? （《人民网》
2020年04月03日）
（70）社区与驻地单位关系的处理上一直有困局’ 我初到量拉就曾碰过壁° （《人民日报》
20l6年07月O6日）
（71）没等周说完, 刘侯武笑笑插口: ‘‘不知局长光临寒舍’ 有何置ˉ王?” （《羊城晚报》
2Ol2年10月l3日）
（72）我看张大胡子老成持重老年稳重不像老弱病残’ 倒像老骡伏栅°就小心问: ‘』张老先 生置废?’, （《人民网》2O07年5月28日）
礼貌语的第一要义是直接描摹出彼此之间的‘‘距离感,,°和其他表示礼遇的礼貌语词一样’以‘‘贵’’
为礼貌义表征的礼貌语词也是通过抬升对方来描摹情感距离的° 』‘贵姓”的使用率很高一般用在疑 问句中° ‘‘贵人’,原义是指地位显赫的人’ 由此引申’ 例句（61） （62）中的‘』贵人,’表示后置词 素所表示的当事人是值得颂扬推崇的人’这两个句子中的‘‘贵人’’分别和“消防员’, ‘雷军”构成同 位关系。 “贵客’, ‘‘贵宾’’表示作为后置词素的‘‘客”和“宾,’是被抬升获得礼遇的人° ‘‘贵公司” ‘贵 校”表示抬升闻者所属的公司和学校’ “贵国” ‘贵乡’’表示抬升闻者的国家和故乡°
是否需要赞美对方’通常取决于言者对亲疏关系、名位关系的评估° 当言者认为闻者或话题中涉 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与自已的关系相对疏远而对方是须要赞美敬重的对象时’便会基于负面礼貌策 略采用抬升对方的话语方式以彰显彼此间的心理距离’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介入对方的私人领域。
很多以‘‘贵’’做词素的礼貌语词一般只能用在疑问句中’且不接受副词‘‘不’,的前置。如例句（71）
（72）所示》 ‘‘贵干” “贵庚”—般多用在疑问句中’其不接受副词‘‘不”的否定° ‘‘贵干,’表示 抬升当事人所要做得事情, ‘‘贵庚”表示抬升当事人的年龄°
礼遇对方’ 就是尊敬推崇面对面的闻者或话题中涉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除了上述以
‘』令” ‘‘高’, ‘尊’’ ‘‘贵’’做词素的礼貌语词以外’ 以‘‘贤”作词素的礼貌语词＼ 以‘‘芳”作词素的 礼貌语词、 以‘』雅’’作词素的礼貌语词、 以‘』大,,作词素的礼貌语词等也都是可以构成定中式结构关 系的礼貌语词’这些词素在构成定中式关系以后,所具有的礼貌义均为礼遇面对面的闻者或话题中涉 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 由于篇幅的关系’在此不加赘述°
5表示礼遇的动词及动词短语
就词性而言’ “令尊,’ ‘‘令堂” ‘‘高见” “高论’’ ‘卓识” ‘‘尊府” ‘‘恩师’’ ‘‘华诞’’ ‘』诞辰, 等可以看作是抬升闻者或抬升话题中所涉及到的第三方当事人的名词’如果对词的内部结构进一步加 以细分的话’上述名词的前置词素和后置词素之间的结构关系均属于定中式关系°相对于上述表示礼 遇的名词’ ‘‘赐教, “劳驾,’ ‘‘惠存” “赏光” ‘‘高就,’ ‘‘斧正” ‘‘笑纳’》 “雅正’’ “指教” ‘‘包涵” “光 顾’ ‘‘光｜｜窗’,等属于表示抬升闻者或抬升话题中出现的第三方当事人行为、变化的动词’表示礼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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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隙文化学部耐集第21卷第3号（2021年1月）
动词及动词短语的结构关系比较复杂’前置词素和后置词素之间的结构关系有述宾式结构、状中式结 构、联合式结构、主谓式结构等°
如果把焦点放在礼貌语词的结构特征上的话’ 我们会发现’ “赐教” ‘‘劳驾” ‘‘惠存’, ‘‘赏光’, 等属于述宾式结构’其前置词素表示支配义’也就是施事的动态义’后置词素表示被支配的对象’也 就是受事的静态义; “高就’, ‘‘斧正’, ‘‘笑纳,’ ‘‘雅正,,等属于状中式结构’其前置词素和后置词素 的关系属于修饰与被修饰的关系,前置词素承担着副词性的修饰功能’ 后置词素表示动态义°另外,
』‘指教, ‘』包涵,,属于联合式结构’其前置词素和后置词素均表示动态义; ‘‘光顾’, ‘』光临”属于主 谓式结构,其前置词素表示行为或变化的主体’也就是被陈述的对象,后置词素表示对前置词素加以 陈述°
5.1述宾式结构的礼貌语词
从词法和句法的角度来看,表示礼遇的礼貌语词的结构是多样的°抨顺并明确这些礼貌语词的结 构特征不仅有益于汉语母语者正确运用、理解礼貌语’ 而且对非汉语母语者不犯语法方面的错误也 大有稗益°很多表示礼遇对方的动词及动词短语可以归入述宾式结构°在汉语语法学界’述宾式结构 还被称为』《动宾式结构” ’述宾式结构中前项与后项之间是支配与被支配、施事与受事的语义关系°
如果套用这一概念来解析述宾式结构的礼貌语词的话’就是前项起支配作用的是表示施事的动词性词 素’ 受其支配的后项词素相当于受事宾语。
（73）我真诚愿意同您做朋友, 多多向您学习’希望您经常赐数｜ （《新华每日电讯草地周刊》
2Ol8年08月24日）
（74）青中年时期曾受启功先生赐数’ 受欧阳中石先生指点’ 受沈鹏先生言传, 受刘炳森先生教 正° （《人民网》2Ol7年l2月22日）
（75）得前辈鼓励、踢数’ 自是欣慰。 （《光明日报》20l8年06月05日）
（76）大爷’莹骂’ 别往里头去了° （《北京日报》20l8年10月03日）
（77）后来我打电话过去询问’他告知我, 已决定和七伯的另一位亲属合作’就不莹骂远在千里 之外的您了° （《党史纵览》20l6年第9期）
（78）诸位仁兄久等了’这么大的雨,萤ˉ驾你们’ 实在担当不起° （《人民网》20l6年08月 l9日）
（79）这是我跟几个朋友编的关于两岸民间文化交流的画册’敬请墓在° （《人民网》2Ol9年 0l月22日）
（80）今起启用此新号码’原号码已经停止使用’敬请墓在’收到请回复’谢谢。 （《新华日报》
20l7年08月07日）
（8l）枪上铸有金字’上款:李杜将军墓在, 下款: 中国柏林同学会敬赠° （《人民政协报》
20l5年lO月l5日）
如果基于Brown＆LeviI］son提出的礼貌理论和策略（pollte∏esstheoryandstrategy）来看待问 题的话’命令句便是典型的有损于对方‘』面子” （色Ce）的话语方式, 不过’这一理论框架并不完全 适用于汉语礼貌语现象°就汉语本身而言,如果单纯地向对方抛出一个不适用动词‘请’’ 、且缺乏礼 貌语词的祈使句的话’确实会有损于对方的』‘面子’’ ,但是’如果“请”以及‘赐教’’ ‘‘劳驾》’ “惠 存’, ‘‘赏光’’ “高就” ‘‘斧正’’ ‘‘笑纳” ‘‘雅正’’ 』‘指教” ‘‘包涵” ‘‘光顾’ “光临’’等出现在祈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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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表示礼遇的话语方式的考察
句中的话,情况就会不一样° 由于上述礼貌语词本身含有鲜明突出的抬升闻者或第三方当事人的礼遇 义’所以因祈使句而带来的损伤对方‘‘面子’’的情感色彩会被冲淡乃至抵消°
祈使句中包含有请求、命令、催促、禁止等情态。当“请,,和‘‘赐教” ‘‘劳驾” 』‘惠存” ‘‘赏光’’ ‘‘高 就” ‘‘斧正》, ‘‘笑纳,》 ‘‘雅正,’ ‘‘指教” ‘‘包涵,’ ‘‘光顾》 ‘《光临’’等在祈使句中搭配使用时’损害 对方』面子’的带有居高临下色彩的命令、催促、禁止等情态会被抵消’剩下的只有‘‘恳求,’ ‘‘祈求’’
的语气,这种语气所彰显的主观态度是谦逊的』 由其构成的话语方式是可以维护对方‘‘面子’’的°
例句（73） （74） （75）中的“赐教’,表示地位相对较高的同辈人或长辈把知识或技能传授给 地位相对较低的同辈人或晚辈和‘《赐教,’近义的还有‘』赐示” “垂教’ “垂示”等° ‘赐,’是—个 典型的表示抬升行为主体的礼貌语词° 《礼记·少仪》中有《』其以乘壶酒、束俯、一犬赐人° 』’的语 义用法, 东汉的郑玄把此处的“赐”解释为: ‘‘淤卑者曰赐° ’,可见从秦汉至今’ ‘‘赐”所表示的自 上而下的赠予义没有变化°
例句（76） （77） （78）中的‘‘劳驾’’也是通过抬升或推崇当事人的行为来彰显礼遇的礼貌语词。
“劳驾》,在古汉语中犹言‘‘劳尊,’ ’在现代汉语的口语中犹言‘‘麻烦您’’ ’ 用在请求对方让路时还可 以说成“借光”等。 ‘‘劳尊,’ ‘‘麻烦您’, ‘‘借光”也属于述宾式结构。 ‘‘劳驾’’中的‘‘驾”原指车辆’
在古汉语中还可代称乘坐车辆的人’如《‘大驾光临,, ‘‘恭候尊驾光临’’ 中的‘‘驾’均指称‘《光临』’这 一行为的主体’ 均表示抬升行为主体的礼貌义°
‘』惠』’也是一个典型的表示尊敬推崇的礼貌语词’作动词使用的』‘惠’, ’其本身具有自上而下地 进行‘赐予’, “赠送”的义项°正是这一义项’使得例句（79） （80） （8l）中的』‘惠存”具有抬 升行为主体的语义功能°除了‘‘惠存”以外, ‘』惠顾’, “惠临,’ “惠赠” ‘‘惠函’’ ‘‘惠教’ 《‘惠养’ ‘‘惠 允’,等也是表示抬升行为主体的礼貌语词’行为主体可以是闻者,也可以是闻者以外的第三方当事人°
这些词虽然分别是相对于“来到’’ 』‘赠与》’ ‘』发信’, “告知’’ “养育’’ ‘‘允许』’的表示尊敬推崇的礼 貌语词’但是作后置词素的‘‘顾』 ‘‘临” “赠” ‘‘函” ‘‘教’, “养’ “允,’等相对于前置的“惠’’承
担的是宾语性的功能。
从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的角度来看’ ‘‘惠,,具有多个面孔, 即可作动词使用’也可作名词｀形容 词使用’ 』』惠顾,’ ‘‘惠临” ‘‘惠赠” ‘』惠函” 《‘惠教” ‘‘惠养” “惠允,’ 中的‘‘惠’’可以看做是动词 性词素其结构相当于述宾式结构; ‘‘恩惠” ‘‘受惠”中的‘‘惠”可以看做是名词性词素’可以作‘‘好 处”解; 』‘贤惠’’中的“惠’,可以看做是形容词’前后词素的关系可以看作是并列关系’此处的‘‘惠,, 可作‘‘善良’’ ‘温顺,’解°构成述宾式结构的‘‘惠,’蕴含有第一人称,可以做“为我～” ‘‘给我～,’ ‘‘～给 我,’解’如‘‘惠存”可作“为我保存”解’ ‘‘惠函’’可作』‘给我信函,,解’ “惠赠”可作“赠给我’, 解°
5.2状中式结构的礼貌语词
以“高’’作词素的礼貌语词有两种,一种是“高见’’ ‘‘高识” “高论” ‘‘高作’’ ‘高足” ‘‘高堂’, “高 朋” “高亲’, “高邻” 』‘高徒’’ ‘高姓” ‘‘高寿” ‘‘高情” “高意》等名词’一种是‘高就” ‘‘高升’’ “高 迁』’ “高问’’ ‘‘高鉴’’等动词° ‘高就’, 』高升” ‘高迁’》 “高问’, ‘‘高鉴’’ 中的前置词素‘‘高,可 以看做是表示状态的、相当于状态状语的构词语素。另外,做动词使用的“雅正”的前置词素‘‘雅’’
也是相当于状态状语的构词语素° ‘‘斧正”的内部结构稍微特殊一些’其虽然也可以看作是状中式结 构’但是前置词素“斧’,应该看作是表示手段或方式的、相当于方式状语的构词语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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