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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三言二拍》部分作品中的 对 称 词 : 从 历 史 语 用 学的角度出 发
劉 驫
九州大学大学院言語文化研究院 : 助教
http://hdl.handle.net/2324/1866566
出版情報：中国語学. (264), pp.63-81, 2017-10-26. 日本中国語学会 バージョン：
権利関係：
浅 析 《 三 言 二 拍 》 部 分 作 品 中 的 对 称 词
—从 历 史 语 用 学 的 角 度 出 发 —
劉 驫
提 要 本 文 以 礼 貌 策 略 为 理 论 基 础 ，从“权 力 关 系”、“友 好 关 系”、“感 情 关 系”3 方 面 出 发 ，通 过 详 细 的 定 量 调 查 和 定 性 分 析 ，对《 三 言 二 拍 》其 中 10 卷 作 品 中 的 对 称 词 进 行 了 网 罗 性 和 理 论 性 的 考 察 。 同 时 ， 本 文 按 照 古 汉 语 对 称 词 的 特 性 ，指 出 了 传 统 理 论 的 遗 留 问 题 。为 了 解 决 这 些 问 题 修 正 了 传 统 理 论 中 的 部 分 假 说 ，对 该 理 论 的 进 一 步 完 善 而 做 出 了 贡 献 。 关 键 词 礼 貌 策 略 敬 称 型 中 立 型 爱 称 型 直 示 型
1． 研 究 背 景
对 称 词(terms of address)，顾 名 思 义 是 称 呼 对 方 时 所 使 用 的 词 语 。铃 木 孝 夫 1973:146 将 其 定 义 为 称 呼 对 话 伙 伴 时 的 词 语 总 称 。Leech1999:107 认 为 在 句 法 层 面 ， 对 称 词 是 在 话 语 中 指 示 对 方 的 词 语 。 古 汉 语 中 称 呼 对 话 伙 伴 时 有 多 种 表 达 方 式 。 先 来 看 一 段 引 自 《 三 言 二 拍 》 中 的 例 句(1)1 )。
(1)伯 牙 全 无 客 礼 、把 嘴 向 樵 夫 一 努 、道 、你 且 坐 了 、你 我 之 称 、怠 慢 可 知(中 略)伯 牙 听 见 他 对 答 如 流 、犹 恐 是 记 问 之 学 、又 想 道 、就 是 记 问 之 学 、也 亏 他 了 、我 再 试 他 一 试 、 此 时 已 不 似 在 先 你 我 之 称 了 、又 问 道 、足 下 既 知 乐 理 、当 时 孔 仲 尼 鼓 琴 于 室 中(中 略)伯 牙 大 惊 推 琴 而 起 、与 子 期 施 宾 主 之 礼 、 连 呼 失 敬 失 敬 、石 中 有 美 玉 之 藏 若 以 衣 貌 取 人 、岂 不 误 了 天 下 贤 士 、先 生 高 名 雅 姓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1-16页)
晋 国 大 臣 俞 伯 牙 在 与 樵 夫 钟 子 期 初 遇 时 ，见 他“头 戴 箬 笠 ，身 披 蓑 衣 ，手 持 尖 担 ，腰 插 板 斧 ，脚 踏 芒 鞋”，产 生 了 轻 蔑 的 感 情 ，因 此 使 用 人 称 代 词“你” 直 接 指 示 对 方 。 此 后 ， 由 于 子 期 对 乐 理 对 答 如 流 ， 伯 牙 虽 然 疑 心 他 是 记 问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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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 ， 但 也 无 法 再 使 用“你 我”之 称 ， 改 换 为 对 同 辈 或 友 人 时 使 用 的 友 好 表 达 方 式“足 下”。 最 后 ， 伯 牙 对 子 期 的 学 识 惊 叹 不 已 ， 连 呼“失 敬”， 并 使 用 一 般 只 对 有 学 识 有 品 德 之 人 才 用 的 尊 称“先 生”。 根 据 话 者 对 听 者 的 感 情 变 化 ， 对 称 词 也 随 之 相 应 变 化 。 这 些 对 称 词 之 间 的 选 择 原 理 ， 是 下 文 将 要 讨 论 的 主 要 问 题 。
铃 木 孝 夫 1973将 对 称 词 的 用 法 分 为 两 种:第 一 ，呼 语 用 法(vocative use)， 其 主 要 用 法 是 引 起 对 方 的 注 意 ，或 冲 动 地 向 对 方 倾 诉(铃 木 1973:146)。第 二 ， 代 词 用 法(pronominal use)， 此 时 的 主 要 作 用 是 作 为 某 句 的 主 语 或 宾 语 来 指 示 对 方(铃 木 1973:147)。 田 窪 行 则 1997:14-16 将 对 称 词 分 为 3 种:①人 称 名 词
2 )(“我”、“你”、“他/她”等)、②定 指 叙 述(“爸 爸”、“老 师”、“部 长”等)、③专 有 名 词(“张 华”、“小 王”、“老 李”等)。
目 前 为 止 ，虽 然 有 少 数 研 究 对 汉 语 中 的 对 称 词 进 行 过 探 讨(颜 景 义2006， 林 燕 燕 2009， 管 继 梅 2010， 李 冬 翠 2011)， 但 是 除 了 彭 国 跃 2012 等 少 数 研 究 之 外 ， 还 没 有 研 究 从 历 史 语 用 学 的 角 度 出 发 ， 对 古 汉 语 对 称 词 的 选 择 原 理 进 行 过 理 论 性 考 证 。 历 史 语 用 学 是 将 历 史 语 言 学 和 语 用 学 结 合 的 研 究 领 域 。 由 于 该 领 域 相 对 年 轻 ， 管 窥 所 及 ， 虽 然 有 很 多 关 于 英 语 语 法 的 研 究 3 )， 从 历 史 语 用 学 角 度 分 析 汉 语 语 法 的 研 究 十 分 罕 见 4 )。
Jacobs and Jucker1995:6 指 出 ，历 史 语 用 学 的 目 标 有 两 点 。第 一 ，记 述 和 理 解 过 去 的 语 言 共 同 体 中 的 语 言 使 用 习 惯 。 第 二 ， 记 述 并 说 明 语 言 使 用 习 惯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如 何 变 化 发 展 。 本 文 的 目 标 更 加 接 近 前 者 ， 在 下 文 中 ， 笔 者 将 以 历 史 语 用 学 中 的 礼 貌 策 略 理 论 为 基 础 ，对《 三 言 二 拍 》其 中 10 卷 作 品 中 的 对 称 词 进 行 网 罗 性 和 理 论 性 考 察 5 )。
2． 礼 貌 策 略 理 论 和 对 称 词 之 关 联
Brown and Levinson1987 的 礼 貌 策 略(politeness)具 有 高 度 的 逻 辑 性 和 普 遍 性 ， 能 够 很 好 地 解 释 诸 多 语 言 中 的 难 题 ， 因 此 ， 笔 者 将 该 理 论 作 为 本 文 的 理 论 基 础 。Brown and Levinson1987 认 为 话 者 S 和 听 者 H 都 是“典 型 人
6 )”(model person, 下 文 简 称 MP)。所 有 的 MP都 具 有“积 极 面 子(positive face)”
和“消 极 面 子(negative face)”(下 文 简 称 PF和 NF)， 他 们 都 为 了 达 成 各 自 的 目 的 而 选 择 各 种 策 略 。S 和 H通 过 保 全 相 互 的 面 子 ，来 实 现 双 方 的 利 益 。然 而 ， MP在 进 行 语 言 行 为 的 同 时 ， 也 会 威 胁 到 对 方 的 面 子 ， 这 种 行 为 叫 做“威 胁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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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的 行 为”(face threatening acts， 下 文 简 称 FTA)。 实 施 FTA 时 能 够 采 取 许 多 策 略 ， 其 中 包 括 图 1 中 的 几 点(Brown and Levinson 1987:60)。
更 小
1 直 率 、 不 实 施 补 偿 行 为 明 言 2 积 极 礼 貌 策 略
失 去 面 子 实 施 FTA 实 施 补 偿 行 为
风 险 估 算 4暗 示 3消 极 礼 貌 策 略 5 不 实 施 FTA
(保 持 沉 默) 更 大
图 1 决 定 策 略 选 择 的 状 况
Brown and Levinson1987:60 指 出 ， 语 言 行 为 威 胁 到 H 的 面 子 的 程 度 越 深 ，S 就 会 选 择 号 码 越 大(1～5)的 策 略 ，因 为 这 些 策 略 会 减 少 风 险 增 加 利 益 。 本 文 以 对 称 词 为 分 析 对 象 ，其 中 人 称 代 词 主 要 涉 及“1直 率 、不 实 施 补 偿 行 为”、 而 定 指 叙 述 和 专 有 名 词 主 要 涉 及“2积 极 礼 貌 策 略(positive politeness)”和“3消 极 礼 貌 策 略(negative politeness)”(下 文 简 称 PP 和 NP)。
具 体 来 说 ，PP 策 略 包 括 15 种:①关 注 H 的 兴 趣 、 要 求 、 需 要 、 物 品 等 (notice, attend to H(his interests, wants, needs, goods))、②夸 大 自 己 对 H 的 兴 趣 、赞 同 和 同 情(exaggerate(interest, approval, sympathy with H))、③强 调 对 H 的 关 心(intensity interest to H)、④使 用 集 体 成 员 认 同 标 记(use in-group identity markers)、⑤寻 求 一 致(seek agreement)、⑥避 免 分 歧(avoid disagreement)、⑦ 推 测 、 唤 起 、 主 张 共 同 基 础(presuppose/raise/assert common ground)、⑧讲 笑 话(joke)、⑨主 张 或 假 定 自 己 了 解 和 关 心 对 方 的 要 求(assert or presuppose S’s knowledge of and concern for H’s wants)、⑩提 议 、 约 定(offer, promise)、⑪保 持 乐 观(be optimistic)、⑫在 行 动 中 包 含 S 和 H 双 方(include both S and H in the activity)、⑬提 供(或 者 询 问)理 由(give(or ask for)reasons)、⑭假 设 或 主 张 互 惠 性(assume or assert reciprocity)、⑮送 礼 物 给 H(物 品 、 同 情 、 理 解 、 合 作)(give gifts to H(goods, sympathy, understanding, cooperation))。NP策 略 包 括 10 种:①惯 用 间 接 性 表 达 方 式(be conventionally indirect)②提 问 、含 糊 其 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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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hedge)③ 保 持 悲 观 (be pessimistic)④ 将 Rx 负 荷 减 少 到 最 小
7 )(minimize the imposition, Rx)⑤表 示 敬 意(give deference)⑥道 歉(apologize)
⑦避 免 使 用 人 称 代 词“我”和“你”来 指 示 S 和 H(impersonalize S and H: avoid the pronouns ‘I’ and ‘you’)⑧将 FTA 作 为 一 般 规 则 进 行 陈 述(state the FTA as a general rule)⑨名 词 化(nominalize)⑩明 确 表 示 自 己 承 担 责 任 ， 或 不 让 H 承 担 责 任(go on record as incurring a debt, or as not indebting H)。
Raumolin-Brunberg1996:171利 用 Brown and Levinson1987的 礼 貌 策 略 分 析 了 近 代 英 语(1420-1680年)中 的 对 称 词 问 题 ，并 在 图 2 的“礼 貌 策 略 连 续 体” 中 描 绘 出 当 时 英 语 对 称 词 与 礼 貌 策 略 之 间 的 关 联 。
图 2礼 貌 策 略 连 续 体(the politeness continuum)(Raumolin-Brunberg 1996)
Raumolin-Brunberg 认 为 ， 在 NP 策 略 的 一 边 ，“尊 称”可 以 暗 示 一 个 人 的 社 会 地 位 ， 这 符 合 NP 策 略⑤表 示 敬 意 ； 同 时 ，“爱 称”或“绰 号”在 PP 策 略 的 一 端 ， 这 些 符 合 PP 策 略④使 用 集 体 成 员 认 同 标 记 、⑧讲 笑 话 以 及⑮送 礼 物 给 H。 她 同 时 指 出 ， 在 礼 貌 策 略 连 续 体 中 ， 不 同 的 对 称 词 对 应 不 同 的 位 置 。 比 如 ，“其 他 称 号”离 NP 终 点 不 远 ，而“亲 属”称 呼 更 加 接 近 PP 这 一 端 。再 有 ， 虽 然 没 有 出 现 在 连 续 体 中 ，Raumolin-Brunberg 认 为“姓 名(names)”应 该 在 两 端 的 中 间 位 置 ， 这 是 由 于 使 用“姓 名”可 以 称 呼 不 具 备 称 号 或 社 会 地 位 较 低 的
NP PP
Honorific titles Other titles Family Terms of endearment 尊 称 其 他 称 号 亲 属 爱 称
lord(君 主) captain(船 长) brother(兄 弟) sweetheart(甜 心) Nicknames
绰 号 Will(威 廉 的 简 称) Adjectives 形 容 词 类 worshipful(崇 敬 的) kind(体 贴 的) honored(光 荣 的) loving(亲 爱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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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 最 后 ， 英 语 中 还 可 以 使 用 形 容 词 类 来 称 呼 对 方 ， 比 如 NP 指 向 性 强 的 worshipful, honored， 以 及 PP 指 向 性 强 的 kind, loving等 等 。 不 过 ， 除 了“亲 爱 的”等 少 数 情 况 ， 汉 语 中 一 般 无 法 单 独 使 用 形 容 词 类 来 称 呼 对 方 （ 例 如“崇 敬 的”、“体 贴 的”、“光 荣 的”）， 一 般 都 以“形 容 词+名 词”的 形 式 出 现(“尊 兄”、
“大 官 人”等)， 因 此“形 容 词 类”不 在 本 文 的 考 察 范 围 之 内 。
椎 名 美 智 2014 继 承 并 发 展 了 Raumolin-Brunberg 的“礼 貌 策 略 连 续 体”， 分 析 了 初 期 近 代 英 语 法 庭 语 言 的 特 征 。她 将 对 称 词 分 为 NP指 向 性 强 的“敬 称 型”、PP 指 向 性 强 的“爱 称 型”以 及 NP和 PP 指 向 性 弱 的“中 立 型”。
表 1 椎 名 美 智 2014: 80中 的 英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类 型 对 称 词
敬 称 型 尊 称(honorific)、 称 号+姓(title+surname) 中 立 型 总 称(generic)、 职 称(occupational)
爱 称 型 姓(surname)、名(first name)、友 好 语(familiariser)、亲 属 语(kinship term)， 爱 称(endearment)
椎 名 论 文 按 照 S 和 H之 间 4 种 不 同 的 关 系 ， 提 出 了 以 下 4 条 假 说 8 )。
表 2 椎 名 美 智 2014: 81的 英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
关 系 对 称 词 类 型
1 权 力 关 系 (非 对 等)
1-1 上 级 对 下 级 使 用 爱 称 型 1-2 下 级 对 上 级 使 用 敬 称 型 2 友 好 关 系
(对 等)
2-1 上 层 社 会 之 间 使 用 敬 称 型 2-2 下 层 社 会 之 间 使 用 爱 称 型 3 公 私 关 系
(友 好/非 友 好)
3-1 公 共 场 合 非 友 好 关 系 时 使 用 敬 称 型 3-2 私 人 场 合 友 好 关 系 时 使 用 爱 称 型 4 感 情 关 系
(尊 敬/轻 蔑)
4-1 产 生 尊 敬 或 称 赞 感 情 时 倾 向 敬 称 型 4-2 产 生 轻 蔑 感 情 时 倾 向 爱 称 型
上 述 图 2 以 及 表 1、2 中 不 包 括 人 称 代 词 ， 这 是 由 于 使 用 人 称 代 词 违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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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 策 略⑦避 免 使 用 人 称 代 词“我”和“你”来 指 示 S 和 H9 )。 田 窪 行 则 1997:19 也 持 有 相 同 观 点 ， 他 认 为 日 语 中 之 所 以 无 法 使 用 人 称 名 词 直 接 指 示 对 方 ， 是 由 于 人 称 名 词 的 直 示 性 。S 为 了 对 H 表 示 敬 意 不 得 不 避 讳 这 样 的 直 示 性 。
换 句 话 说 ， 如 果 使 用 人 称 名 词 直 接 指 示 对 方 ， 那 就 意 味 着 采 用 图 1中 的
“1直 率 、 不 实 施 补 偿 行 为”。 反 之 ， 如 果 使 用“部 长”、“老 师”等 NP 策 略 ， 或 者 采 用“小 王”、“老 李”等 PP 就 有 可 能 平 息 FTA。
本 文 所 涉 及 的 对 称 词 中 包 括 人 称 代 词 ， 因 此 在 表 1的 基 础 上 ， 本 文 将 人 称 代 词 作 为 第 4 类 ， 也 就 是“直 示 型”加 入 表 3 中 。 采 用 敬 称 型 时 NP 指 向 性 强 ， 采 用 爱 称 型 时 PP 指 向 性 强 ， 中 立 型 NP 和 PP 的 指 向 性 皆 弱 ， 而 直 示 型 不 采 用 NP 或 PP 礼 貌 策 略 。
同 时 ，汉 语 的 敬 称 型 与 英 语 的“称 号+姓”词 序 不 同 ，而 且 古 汉 语 中 常 用“字 +尊 称/称 号(例 句(2))”或“姓+字+尊 称/称 号(例 句(3))”来 称 呼 对 方 。因 此 ，表 3 的 敬 称 型 ， 即“尊 称”和“称 号”中 包 括“字+尊 称/称 号”和“姓+字+尊 称/称 号”。 (2)子 期 道 原 来 是 伯 牙 大 人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6 页)
(3)伯 牙 拱 手 道 、 是 钟 子 期 先 生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6 页)
另 外 ，与 英 语 不 同 ，一 般 来 讲 古 汉 语 中 S 称 呼 H 时 不 会 单 独 直 呼“名”或
“姓(+名)”1 0 )， 因 为 这 样 会 被 认 为 不 尊 重 对 方 。 称 呼 对 方 时 ，S 可 以 单 独 使 用
的 只 有“字”(例 句(4))。“名”是 S 自 谦 时 才 可 以 使 用 的 。 因 此 ， 笔 者 在 表 3 的 爱 称 型 中 ， 去 掉 了 表 2 中 的“姓”和“名”， 并 加 入 了 “字”。
(4)荆 公 开 言 道 子 瞻 左 迁 黄 州 、 乃 圣 上 主 意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三 ：80 页)
表 3 本 文 的 汉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类 型 对 称 词
敬 称 型 尊 称 、 称 号 中 立 型 总 称 、 职 称
爱 称 型 字 、 友 好 语 、 亲 属 语 、 爱 称 直 示 型 第 二 人 称 代 词
由 于 本 文 考 察 汉 语 问 题 ， 并 且 加 入 了 不 采 用 任 何 NP 或 PP 策 略 的 直 示 型 ， 所 以 表 2椎 名 美 智 2014: 81 的 英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 也 应 该 随 之 有 所 改 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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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 中 加 入 直 示 型)。 而 且 ， 因 为 表 2 中 2-2“下 层 社 会 对 等 友 好 关 系”和 3- 2“私 人 场 合 友 好 关 系”之 间 的 界 限 模 糊 ，重 合 的 情 况 较 多 ，加 之 2-1“上 层 社 会 友 好 对 等 关 系”和 3-1“公 共 场 合 非 友 好 关 系”虽 然 基 本 不 会 出 现 重 合 的 情 况 ， 但 是 椎 名 论 文 假 设 两 种 情 况 都 使 用“敬 称 型”， 这 也 是 无 法 很 好 解 释 的 问 题 。 本 文 认 为 这 种 矛 盾 的 主 要 原 因 ， 是 由 于“友 好 关 系”这 一 判 断 指 标 同 时 出 现 在 2“友 好 关 系(对 等 立 场)”和 3“公 私 关 系(友 好/非 友 好)”中 。 为 解 决 这 些 问 题 ，本 文 将 主 要 考 察 2“友 好 关 系”(对 等 立 场)时 ，上 层 社 会 和 下 层 社 会 都 会 采 取 怎 样 的 策 略 。
根 据 以 上 的 修 正 ， 在 此 提 出 本 文 的 汉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表 4)。
表 4 本 文 的 汉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
关 系 对 称 词 类 型
1 权 力 关 系 (非 对 等)
上 级 对 下 级 倾 向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下 级 对 上 级 倾 向 敬 称 型
2 友 好 关 系 (对 等)
上 层 社 会 之 间 倾 向 敬 称 型
下 层 社 会 之 间 倾 向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3 感 情 关 系
(尊 敬 、 轻 蔑 等)
产 生 尊 敬 或 称 赞 的 感 情 时 倾 向 敬 称 型 产 生 轻 蔑 感 情 时 倾 向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3． 考 察
下 面 ， 笔 者 将 以 礼 貌 策 略 为 理 论 框 架 ， 从“权 力 关 系”、“友 好 关 系”、“感 情 关 系”的 角 度 分 析 实 例 ，在 验 证 表 4 的 类 型 假 说 的 同 时 ，对《 三 言 二 拍 》其 中 10 卷 作 品 11 )中 的 对 称 词 进 行 网 罗 性 和 理 论 性 的 考 察 。
3.1 权 力 关 系
首 先 来 看 权 力 关 系 中“上 级 对 下 级”和“下 级 对 上 级”的 对 称 词 类 型 选 择 1 2 )。 参 考 表 5 和 表 6， 总 体 来 说 上 级 对 下 级 时 ，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约 占 全 体 的 8 成 。 反 之 ， 下 级 对 上 级 时 ， 敬 称 型 占 到 9 成 以 上 。 此 外 ， 管 窥 所 及 ， 上 下 级 之 间 没 有 出 现 使 用 中 立 型 的 例 句 。 这 些 倾 向 印 证 了 表 4 中 1 权 力 关 系 的 假 说 ， 即 上 级 对 下 级 倾 向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 下 级 对 上 级 倾 向 敬 称 型 。 下 面 ， 具 体 考 察 两 种 情 况 下 的 实 例 。 首 先 是 上 级 对 下 级 使 用 对 称 词 的 总 体 分 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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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 上 级 对 下 级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百 分 比
敬 称 型 尊 称 24、 称 号 2 26/21.31%
中 立 型 0 0/0.00%
爱 称 型 字 23、 亲 属 语 18、 友 好 语 4 45/36.89%
直 示 型 “你”50、“汝”1 51/41.80%
表 5显 示 ，上 级 官 员 对 下 级 官 员(例 句(5))，或 者 官 员 对 家 丁 或 平 民 时(例 句(6)(7))，多 用“你”来 称 呼 对 方 。一 般 来 讲 ，由 于 上 下 级 官 员 之 间 ，官 员 与 家 丁 、 平 民 之 间 的 权 力 关 系 非 常 悬 殊 ， 因 此 上 级 倾 向 不 采 用 礼 貌 策 略 ， 直 接 使 用 第 二 人 称 代 词 称 呼 对 方 。
(5)东 坡 道 、 晚 学 生 甘 罪 了 、 荆 公 道 、 你 见 了 黄 州 菊 花 落 瓣 么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三 ：93 页)
(6)东 坡 叫 泊 了 船 、 吩 咐 苍 头 、 你 上 崖 去 看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三 ：90 页) (7)樵 夫 答 言 不 敢 、 伯 牙 道 、 我 且 问 你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1 页)
爱 称 型 中 最 常 出 现 的 是 直 呼 对 方 的“字”(例 句(8)(9))，其 次 是 亲 属 语(例 句 (10))。 通 过 观 察 例 句 发 现 ， 虽 然 上 下 级 之 间 的 权 力 关 系 没 有 改 变 ， 如 果 S和 H 之 间 同 时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S多 用 PP 指 向 性 强 的 爱 称 型 称 呼 H1 3 )。
(8)伯 牙 道 、 下 官 年 长 一 旬 、 子 期 若 不 见 弃(《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8 页) (9)荆 公 用 拂 尘 往 左 一 指 道 子 瞻 可 见 光 阴 迅 速(《 警 世 通 言 》 卷 三 ：93 页) (10)伯 牙 道 贤 弟 且 住 、 命 童 子 取 黄 金 二 笏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21 页) 上 级 称 呼 下 级 时 ， 有 时 也 会 使 用 敬 称 型(约 占 全 体 的 2 成)， 这 通 常 是 由 于 上 级 对 下 级 产 生 了 尊 敬 或 称 赞 的 感 情 。关 于 这 点 在 本 文 的 3.3 节 详 细 考 察 。 下 面 ， 再 来 看 下 级 对 上 级 使 用 对 称 词 时 的 情 况(表 6)。
表 6 下 级 对 上 级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百 分 比
敬 称 型 尊 称 61、 称 号 14 75/96.15%
中 立 型 0 0/0.00%
爱 称 型 亲 属 语 3 3/3.85%
直 示 型 0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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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 过 表 6 可 以 看 出 ， 下 级 对 上 级 使 用 对 称 词 时 ， 基 本 不 会 采 用 敬 称 型 之 外 的 3 种 。 而 且 ， 在 敬 称 型 类 型 之 中 ， 通 常 会 使 用 NP 指 向 性 最 强 的 尊 称 ， 例 如“大 人”、“先 生”、“相 公”等(例 句(11)(12)(13))。
(11) 伯 牙 道 、下 官 年 长 一 旬 、子 期 若 不 见 弃 、结 为 兄 弟 相 称 、不 负 知 音 契 友 、 子 期 笑 道 、 大 人 差 矣 、 大 人 乃 上 国 名 公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8 页) (12)伯 牙 于 衣 夹 间 取 出 解 手 刀(中 略)钟 公 大 惊 、问 道 、先 生 为 何 摔 碎 此 琴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31 页)
(13)荆 公 因 作 字 说 、一 字 解 作 一 义 、偶 论 东 坡 的 坡 字 、从 土 从 皮 、谓 坡 乃 土 之 皮 东 坡 笑 道 、如 相 公 所 言 、滑 字 乃 水 之 骨 也 (《 警 世 通 言 》卷 三 ：72 页) 前 文 中 表 5显 示 上 级 与 下 级 之 间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时 ，S一 般 采 用 PP 指 向 型 强 的 爱 称 型 称 呼 H， 而 不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时 ， 倾 向 于 不 采 用 任 何 礼 貌 策 略 ， 直 接 使 用 直 示 型 称 呼 H。 对 此 ， 表 6 显 示 下 级 对 上 级 时 ， 无 论 是 否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 下 级 基 本 会 选 择 NP指 向 性 强 的 敬 称 型 称 呼 上 级(NP 策 略⑤表 示 敬 意)。
3.2 友 好 关 系
其 次 ， 来 看 友 好 关 系 时“上 层 阶 级”和“下 层 阶 级”之 间 的 对 称 词 类 型 选 择
1 4 )。参 考 表7和 表8，上 层 阶 级 之 间 多 倾 向 与 敬 称 型(52.54%)和 直 示 型(45.76%)。
对 此 ，下 层 阶 级 之 间 对 称 词 的 选 择 很 平 均 ，并 呈 现 出 多 样 化 ，敬 称 型 占 36.09%、 爱 称 型 33.83%、 直 示 型 30.08%。 首 先 来 看 上 层 阶 级 之 间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时 的 选 择 。
表 7 上 层 阶 级 之 间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百 分 比
敬 称 型 尊 称 31 31/52.54%
中 立 型 职 称 1 1/1.70%
爱 称 型 0 0/0.00%
直 示 型 你 27 27/45.76%
分 析 例 句 发 现 ，上 层 阶 级 称 呼 家 人 以 外 的 上 层 阶 级 时(例 句(14)(15))，一 般 会 使 用 敬 称 型(NP 策 略⑤表 示 敬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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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吴 府 尹 问 道 、老 先 生 有 几 位 公 子 、贺 司 户 道 、实 不 相 瞒 、止 有 小 女 一 人 、 尚 无 子 嗣(《 醒 世 恒 言 》 卷 二 十 八 ：1669-1670页)
(15)文 君 敛 衽 向 前 道 、高 贤 下 临 、甚 缺 款 待 、孤 馆 寂 寞 、令 人 相 念 无 已 、相 如 道 、 不 劳 小 姐 挂 意 、 小 生 有 琴 一 张 、 自 能 消 遣 、 文 君 笑 道 、 先 生 不 必 迂 阔 、 琴 中 之 意 妾 已 备 知 (《 警 世 通 言 》 卷 六 ：180 页)
另 一 方 面 ， 在 称 呼 自 己 家 人 或 恋 人 时 ， 即 使 双 方 都 是 上 层 阶 级 ， 通 常 也 不 会 采 取 礼 貌 策 略 ， 使 用 直 示 型 称 呼 对 方 的 情 况 很 多(例 句(16)(17))。 (16)司 户 道 、你 且 说 怎 的(中 略)这 两 句 话 惊 得 夫 人 面 如 土 色 劝 道 你 我 已 在 中 年
(《 醒 世 恒 言 》 卷 二 十 八 ：1705-1706页)
(17)吴 衙 内 道 、 是 甚 法 儿 、 贺 小 姐 道 日 里 你 便 向 床 底 下 躲 避(《 醒 世 恒 言 》 卷 二 十 八 ：1687页)
下 面 ， 来 看 下 层 阶 级 之 间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时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
表 8 下 层 阶 级 之 间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百 分 比
敬 称 型 尊 称 48 48/36.09%
中 立 型 0 0/0.00%
爱 称 型 亲 属 语 43、 字 1、 友 好 语 1 45/33.83%
直 示 型 你 40 40/30.08%
下 层 阶 级 之 间 非 常 复 杂 ， 除 了 中 立 型 以 外 ， 其 余 3种 类 型 的 比 例 十 分 接 近 。这 3种 类 型 的 选 择 ，主 要 根 据 S与 H 之 间 的 年 龄 、需 求 以 及 感 情 而 变 化 。 首 先 ，在 下 层 阶 级 之 间 S称 呼 比 自 己 年 长 之 人 时 ，经 常 使 用 敬 称 型(例 句 (18)中 的“老 人 家”，(19)中 的“大 官 人”)。
(18)婆 子 道 、只 不 敢 频 频 打 搅 、三 巧 儿 道 老 人 家 说 那 里 话 (《 古 今 小 说 》卷 一 ： 37 页)
(19)尤 辰 刚 刚 开 门 出 来 见 了 颜 俊 便 道 大 官 人 为 何 今 日 起 得 恁 早 (《 醒 世 恒 言 》 卷 七 ：350页)
同 时 ，即 使 S和 H 的 社 会 身 份 地 位 相 近 ，但 如 果 S有 求 于 H，即 使 S比 H 年 长(例 句(20)中 的“大 娘”)， 或 与 H 年 龄 相 仿(例 句(21)中 的“客 长”)， 一 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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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会 选 敬 称 型 。 这 是 为 了 达 到 S的 目 的 而 采 用 的 NP 策 略(⑤表 示 敬 意)。 (20)只 见 薛 婆 衣 衫 半 湿 提 个 破 伞 进 来 口 儿 道 、 睛 干 不 肯 走 直 待 雨 淋 头 、 把 伞
儿 放 在 楼 梯 边 走 上 楼 来 万 福 道 、 大 娘(《 古 今 小 说 》 卷 一 ：33页) (21)酒 过 三 杯 、主 人 就 开 口 道 、敢 问 客 长 、适 间 此 宝 、可 肯 卖 否 、文 若 虚 是 个
乖 人(《 初 刻 拍 案 惊 奇 》 卷 一 ：154-159 页)
此 外 ， 平 辈 之 间 如 果 有 亲 近 感 情 ， 那 么 更 多 会 选 择 PP 指 向 性 强 的 爱 称 型 ，其 中 亲 属 语 出 现 次 数 最 高 。这 点 符 合 PP策 略④使 用 集 体 成 员 认 同 标 记 。 (22)吕 玉 便 问 老 客 尊 姓 高 居 何 处 、客 人 道 在 下 姓 陈 、祖 贯 徽 州 、今 在 扬 州 闸 上 开 个 粮 食 铺 子 、 敢 问 老 兄 高 姓 吕 玉 道 、 小 弟 姓 吕 是 常 州 无 锡 县 人 扬 州 也 是 顺 路 相 送 尊 兄 到 彼 奉 拜 (《 警 世 通 言 》 卷 五 ：155页)
(23)颜 俊 见 他 沉 吟 不 决 、便 道 、贤 弟 、常 言 道 天 摊 下 来 、自 有 长 的 撑 住 、凡 事 有 愚 兄 在 前 、 贤 弟 休 得 过 虑 、 钱 万 选 道 、 然 虽 如 此 只 是 愚 弟 衣 衫 褴 褛 、 不 称 仁 兄 之 相 (《 醒 世 恒 言 》 卷 七 ：362-363 页)
同 时 ， 双 方 之 间 没 有 亲 近 感 ， 或 产 生 了 责 备 、 不 平 或 气 愤 等 负 面 感 情 时 (双 下 划 线 部 分)， 一 般 会 不 采 取 任 何 礼 貌 策 略 ， 选 择 直 示 型 称 呼 对 方(例 句 (24)(25)) 1 5 )。
(24)颜 俊 听 说 反 抱 怨 起 媒 人 来 道(中 略)你 看 我 今 番 自 去 他 怎 生 发 付 我(《 醒 世 恒 言 》 卷 七 ：372 页)
(25)俞 良 听 得 、骂 将 起 来 道 、我 有 韩 信 之 志 、你 无 漂 母 之 仁 (《 警 世 通 言 》卷 六 ：194页)
根 据 上 述 考 察 结 果 ， 对 表 4 中 2 友 好 关 系 假 说 进 行 修 正(修 正 后 详 见 表 9)。
表 9 双 方 存 在 友 好 关 系 时 对 称 词 选 择(修 正 版) 友 好 关 系
(对 等)
上 层 社 会 之 间 倾 向 敬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下 层 社 会 之 间 倾 向 敬 称 型 、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3.3 感 情 关 系
由 于 3.3 节 仅 涉 及 产 生 感 情 变 化 的 文 章 ， 因 此 可 以 处 理 的 语 料 少 于 表 示 权 力 和 友 好 关 系 的 。 参 考 表 10， 可 以 发 现 发 生 轻 蔑(或 气 愤 、 责 备)等 负 面 感 情 时 ，S 倾 向 使 用 直 示 型(86.54%)。 同 时 ， 椎 名 论 文 表 2 中 的 3 感 情 关 系 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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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尊 敬”和“轻 蔑”两 种 感 情 ，但 是 本 文 通 过 分 析 例 句 发 现 ，至 少 应 该 加 入“亲 近 感 情”。 本 文 将 尊 敬 感 情 和 亲 近 感 情 统 称 为 正 面 感 情 。 如 果 S 对 H 产 生 尊 敬 感 情 时 9 成 以 上 的 对 称 词 为 敬 称 型 ， 如 果 其 感 情 超 过 了 尊 敬 的 程 度 ， 进 一 步 产 生 了 亲 近 感 情 ， 那 么 S倾 向 选 择 爱 称 型 来 称 呼 H(95.45%)。
下 面 具 体 分 析 例 句 来 考 察 各 种 感 情 关 系 下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
3.3.1 负 面 感 情
上 文 中 也 曾 经 指 出 ， 产 生 轻 蔑(或 气 愤 、 责 备)等 负 面 感 情 时(双 下 划 线 部 分)，S 倾 向 于 采 用 直 示 型 的“你”来 称 呼 H(表 10以 及 例 句(26)(27)(28))。在 这 种 负 面 感 情 的 影 响 下 ，S几 乎 不 会 使 用 其 他 3 种 类 型 。
表 10 产 生 轻 蔑(或 气 愤 、 责 备)等 负 面 感 情 时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百 分 比
敬 称 型 尊 称 4 4/7.69%
中 立 型 职 称 3 3/5.77%
爱 称 型 0 0/0.00%
直 示 型 你 45 45/86.54%
(26)司 户 低 责 道 、我 只 道 你 少 年 博 学 可 以 成 器 、不 想 如 此 无 行 辱 我 家 门 、本 该 撇 下 江 里 才 消 这 点 恶 气 、 今 姑 看 你 父 亲 面 皮 、 饶 你 性 命 、 差 人 送 归 、 若 得 成 名 、 便 把 不 肖 女 与 你 为 妻 (《 醒 世 恒 言 》 卷 二 十 八 ：1707-1708页) (27)伯 牙 见 他 不 告 而 坐 、微 有 嗔 怪 之 意 、因 此 不 问 姓 名 、亦 不 呼 手 下 人 看 茶 、
默 坐 多 时 、怪 而 问 之 、适 才 崖 上 听 琴 的 、就 是 你 么 (《 警 世 通 言 》卷 一 ： 11页)
(28)那 田 氏 怒 中 之 言 、不 顾 体 面 、向 庄 生 面 上 一 啐 、说 道 人 类 虽 同 、贤 愚 不 等 、 你 何 得 轻 出 此 语 、 将 天 下 妇 道 家 看 做 一 例 却 不 道 歉 人 带 累 好 人 、 你 却 也 不 怕 罪 过 (《 警 世 通 言 》 卷 二 ：45 页)
同 时 ， 如 果 S 有 意 加 强 他/她 对 H 轻 蔑 、 气 愤 或 责 备 语 气 时(双 下 划 线 部 分)，除 了 直 示 型 的“你”以 外 ，有 时 会 使 用(指 示 词+)中 立 型(例 句(29)(30))，但 在 出 现 次 数 方 面 并 不 常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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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手 下 人 那 知 言 谈 好 歹 、见 是 樵 夫 、下 眼 相 看 、咄 、那 樵 夫 下 舱 去 、见 我 老 爷 叩 头 、问 你 甚 么 言 语 、小 心 答 应 、官 尊 着 哩 (《 警 世 通 言 》卷 一 ：9-10 页)
(30)俞 良 又 去 赶 趁 吃 了 几 碗 饿 酒 、直 到 天 晚 、酩 酊 烂 醉 、踉 踉 跄 跄 、到 孙 婆 店 中 、 昏 迷 不 醒 、 睡 倒 了 、 孙 婆 见 了 、 大 骂 道 、 这 秀 才 好 没 道 理 、 少 了 我 若 干 房 钱 不 肯 还 、 每 日 吃 得 大 醉 (《 警 世 通 言 》 卷 六 ：193 页)
再 者 ，如 果 S 有 意 讽 刺 或 羞 辱 H，偶 尔 也 会 使 用 敬 称 型 以 达 到 加 强 讽 刺 、 羞 辱 语 气 的 效 果(例 句(31))。
(31)众 人 都 拍 手 笑 道 文 先 生 宝 货 来 也 、文 若 虚 羞 惭 无 地 、只 得 吞 声 上 船 、再 也 不 敢 提 起 买 橘 的 事(中 略)众 人 都 笑 将 起 来 道 好 算 计 好 算 计 文 先 生 到 底 是 个 聪 明 人(《 初 刻 拍 案 惊 奇 》 卷 一:132-148 页)
不 过 ，(29)-(31)中 的 对 称 词 功 能 不 是 其 典 型 的 礼 貌 策 略 用 法 ， 属 于 加 强 各 类 语 气 的 特 殊 用 法 。
3.3.2 正 面 感 情
本 文 将 尊 敬 感 情 和 亲 近 感 情 统 称 为 正 面 感 情 。当 S对 H 产 生 尊 敬 感 情 时 (双 下 划 线 部 分)， 倾 向 于 使 用 NP 指 向 性 最 强 的 尊 称(符 合 NP 策 略⑤表 示 敬 意)，91.67%的 选 择 属 于 这 种 情 况(表 11以 及 例 句(32)(33))。
表 11 产 生 尊 敬 或 称 赞 感 情 时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全 体 百 分 比
敬 称 型 尊 称 33 33/91.67%
中 立 型 0 0/0.00%
爱 称 型 友 好 语 2、 字 1 3/8.33%
直 示 型 0 0/0.00%
(32)只 两 句 道 着 了 伯 牙 的 心 事 、伯 牙 大 惊 推 琴 而 起 、与 子 期 施 宾 主 之 礼 、连 呼 失 敬 失 敬 、 石 中 有 美 玉 之 藏 若 以 衣 貌 取 人 、 岂 不 误 了 天 下 贤 士 、 先 生 高 名 雅 姓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6 页)
(33)(员 外)见 长 卿 丰 姿 俊 雅 且 是 王 县 令 好 友 、甚 相 敬 重 、道 先 生 去 县 中 安 下 不 便 、 何 不 在 敝 舍 权 住 几 日 (《 警 世 通 言 》 卷 六 ：1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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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 次 ，当S对 H的 感 情 已 经 超 越 初 始 的 敬 意 ，进 一 步 上 升 到 亲 近 感 情 时 ， 就 会 倾 向 PP 指 向 性 强 的 爱 称 型 ， 这 符 合 PP 策 略④使 用 集 体 成 员 认 同 标 记 。
表 12 产 生 亲 近 感 情 时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类 型 对 称 词 合 计/百 分 比
敬 称 型 0 0/0.00%
中 立 型 0 0/0.00%
爱 称 型 亲 属 语 21 21/95.45%
直 示 型 你 1 1/4.55%
下 面 的 例 句 中 ，既 有 二 人 结 拜 之 后 兄 弟 相 称 的 情 况(例 句(34))，也 有 遇 到 知 己 之 后 ， 无 论 年 龄 大 小 ， 互 相 称 对 方 为“兄”的 情 况(例 句(35))。 换 句 话 说 ， 如 果 S对 H 产 生 了 亲 近 的 感 情 ， 倾 向 于 PP 指 向 性 强 的 爱 称 型 。
(34)伯 牙 年 长 为 兄 、子 期 为 弟 、今 后 兄 弟 相 称 、生 死 不 负(中 略)子 期 道 、小 弟 不 敢 轻 诺 而 寡 信 、 许 了 贤 兄 、 就 当 践 约 、 万 一 禀 命 于 二 亲 、 二 亲 不 允 、 使 仁 兄 悬 望 于 数 千 里 之 外 、 小 弟 之 罪 更 大 矣 、 伯 牙 道 、 贤 弟 真 所 谓 至 诚 君 子 、 也 罢 、 明 年 还 是 我 来 看 贤 弟 (《 警 世 通 言 》 卷 一 ：18-20 页) (35)陈 大 郎 恃 了 相 知 、便 问 道 、贵 县 大 市 街 有 个 蒋 兴 哥 家 、罗 兄 可 认 得 否 、兴
哥 到 也 乖 巧 、 回 道 、 在 下 出 外 日 多 、 里 中 虽 晓 得 有 这 个 人 并 不 相 认 陈 兄 为 何 问 他 、陈 大 郎 道 不 瞒 兄 长 说 小 弟 与 他 有 些 瓜 葛 (《 古 今 小 说 》卷 一 ： 61 页)
在 此 ， 根 据 全 篇 的 考 察 结 果 ， 提 出 汉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 的 最 终 修 正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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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4 本 文 的 汉 语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修 正 版)
关 系 对 称 词 类 型
1权 力 关 系 (非 对 等)
上 级 对 下 级 倾 向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下 级 对 上 级 倾 向 敬 称 型
2友 好 关 系 (对 等)
上 层 社 会 之 间 倾 向 敬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下 层 社 会 之 间 倾 向 敬 称 型 、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3感 情 关 系
(尊 敬 、 轻 蔑 、 亲 近)
产 生 尊 敬 或 称 赞 感 情 时 倾 向 敬 称 型 产 生 轻 蔑 感 情 时 倾 向 直 示 型 产 生 亲 近 感 时 倾 向 爱 称 型
观 察 表 14 可 以 发 现 ，在 本 文 的 调 查 中 ，敬 称 型 、爱 称 型 、直 示 型 对 称 词 的 选 择 ， 会 根 据 S与 H 之 间 的“权 力”、“友 好”、“感 情”关 系 而 变 化 。 不 过 ， 调 查 显 示 最 不 容 易 出 现 的 就 是 中 立 型 。 不 过 由 于 篇 幅 限 制 ， 中 立 型 对 称 词 为 何 不 容 易 出 现 ，在 怎 样 的 场 合 容 易 出 现 这 一 系 列 问 题 将 作 为 日 后 的 研 究 课 题 。
4. 总 结
最 后 ， 在 此 总 结 本 文 的 研 究 结 果 以 及 今 后 的 课 题 。
由 于 从 历 史 语 用 学 角 度 详 细 考 察 古 汉 语 对 称 词 的 研 究 非 常 少 见 ， 因 此 本 文 以 礼 貌 策 略 为 理 论 基 础 ，从“权 力 关 系”、“友 好 关 系”、“感 情 关 系”3个 角 度 ， 通 过 详 细 的 定 量 调 查 和 定 性 分 析 ， 对 《 三 言 二 拍 》 部 分 作 品 中 的 对 称 词 进 行 了 网 罗 性 和 理 论 性 的 考 察 ， 得 出 了 相 对 客 观 的 结 论 。 同 时 ， 由 于 本 文 仅 考 察 了 《 三 言 二 拍 》200 多 卷 作 品 中 的 10 卷 而 并 非 全 部 ， 因 此 本 文 得 出 的 结 论 ， 仅 仅 反 映 了 该 作 品 集 的 部 分 倾 向 ，而 不 是 整 体 倾 向 。不 过 ，这 10 卷 作 品 中 的 人 际 关 系 多 样 复 杂 ，作 为 分 析 话 者 之 间 不 同“权 力 关 系”、“友 好 关 系”以 及“感 情 关 系”时 所 使 用 的“礼 貌 策 略”的 语 料 非 常 合 适 。
另 外 ， 本 文 并 非 将 历 史 语 用 学 的 理 论 生 搬 硬 套 至 古 汉 语 的 研 究 中 ， 而 是 按 照 古 汉 语 对 称 词 的 特 性 ， 指 出 了 传 统 理 论 中 的 遗 留 问 题 。 为 了 解 决 这 些 问 题 修 正 了 传 统 理 论 中 的 部 分 假 说 ， 对 该 理 论 的 进 一 步 完 善 而 做 出 了 贡 献 。
再 者 ， 本 文 所 调 查 的 语 料 的 时 间 跨 度 稍 大 ， 收 录 了 宋 元 话 本 和 明 代 拟 话 本 。 不 过 ， 通 过 调 查 结 果 可 以 发 现 ， 这 一 段 历 史 时 期 内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原 理 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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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相 近 ，这 说 明 本 文 从 宏 观 角 度 阐 明 了 该 历 史 时 期 中 对 称 词 的 共 通 选 择 原 理 。 作 为 今 后 的 课 题 ， 笔 者 将 调 查 明 清 时 代 更 多 的 白 话 小 说 ， 从 共 时 的 角 度 出 发 ， 选 择 某 一 段 历 史 时 期 更 具 代 表 性 的 典 型 语 料 ， 继 续 探 究 各 个 时 代 对 称 词 的 共 时 性 特 征 。
〈 注 〉
1) 本 文 中 的 例 句 引 自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影 印 本 《 冯 梦 龙 全 集 》1993中 的 《 警 世 通 言 》、《 醒 世 恒 言 》、《 古 今 小 说 》（《 喻 世 明 言 》 的 初 本 ）， 以 及 东 京ゆ ま に书 房 出 版 的 影 印 本 《 初 刻 拍 案 惊 奇 》1986。 由 于 本 文 的 字 体 为 汉 语 简 体 字 ， 所 以 将 影 印 本 繁 体 字 例 句 的 字 体 统 一 为 简 体 字 。 不 过 ， 例 句 中 的 标 点 符 号 的 形 式 和 位 置 遵 照 影 印 本 ， 因 此 有 很 多 地 方 读 起 来 并 不 自 然 。页 码 是 指 影 印 本 的 通 篇 页 数 。具 体 的 作 品 包 括<俞 伯 牙 摔 琴 谢 知 音>（《 警 世 通 言 》卷 一 ）、<庄 子 休 鼓 盆 成 大 道>（《 警 世 通 言 》卷 二 ）、
<王 安 石 三 难 苏 学 士>（《 警 世 通 言 》卷 三 ）、<拗 相 公 饮 恨 半 山 堂>（《 警 世 通 言 》卷 四 ）、
<吕 大 郎 还 金 完 骨 肉>（《 警 世 通 言 》卷 五 ）、<俞 仲 举 题 诗 遇 上 皇>（《 警 世 通 言 》卷 六 ）、
<钱 秀 才 错 占 凤 凰 俦>（《 醒 世 恒 言 》卷 七 ）、<吴 衙 内 邻 舟 赴 约>（《 醒 世 恒 言 》卷 二 十 八 ）、<蒋 兴 哥 重 会 珍 珠 衫>（《 古 今 小 说 》 卷 一 ）、<转 运 汉 遇 巧 洞 庭 红>（《 初 刻 拍 案 惊 奇 》卷 一 ）。如 下 文 所 示 ，这 些 作 品 中 话 者 之 间 的“权 力 关 系”、“友 好 关 系”以 及“感 情 关 系”多 样 复 杂 且 鲜 明 ，作 为 研 究“礼 貌 策 略”的 语 料 非 常 合 适 ，因 此 本 文 选 用 这10 卷 作 品 进 行 分 析 。 不 过 ， 在 此 需 要 说 明 的 是 ， 本 文 得 出 的 结 论 ， 仅 仅 反 映 了 《 三 言 二 拍 》 部 分 作 品 中 的 倾 向 ， 而 不 是 整 体 的 倾 向 。
2) 在 本 文 中 ，按 照 汉 语 研 究 中 的 说 法 ，将“我”、“你”、“他/她”等 统 称 为 人 称 代 词 。此 处 括 号 中 的 具 体 例 由 笔 者 列 举 。
3) 具 体 请 参 考 学 术 期 刊 Journal of Historical Pragmatic s。
4) 参 考 中 国 知 网 CNKI 中 的 论 文 ， 可 以 发 现 王 雪 玉 、 陈 新 仁 2013 和 钟 茜 韵 、 陈 新 仁 2014虽 然 简 单 介 绍 了 国 外 历 史 语 用 学 的 研 究 动 向 和 方 法 ，但 是 他 们 并 没 有 涉 及 历 史 语 用 学 对 具 体 汉 语 语 言 现 象 的 解 释 。 在 日 本 ， 有 彭 国 跃 2012『 古 代 中 国 語 の ポ ラ イ ト ネ ス ： 歴 史 社 会 語 用 論 研 究 』， 该 研 究 主 要 涉 及 《 史 记 》、《 礼 记 》 等 汉 代 著 作 中 话 者 之 间 的 礼 貌 策 略 。
5) 虽 然 本 文 中 选 用 的 作 品 的 时 间 跨 度 稍 大 ， 收 录 了 宋 元 话 本 和 明 代 拟 话 本 。 但 是 ， 参 考 下 文 的 调 查 结 果 可 以 发 现 ， 这 一 段 历 史 时 期 内 的 对 称 词 选 择 原 理 统 一 相 近 。 这 说 明 本 文 从 宏 观 角 度 阐 明 了 该 历 史 时 期 中 对 称 词 的 共 通 选 择 原 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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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由 于 B rown and Levinson1987不 存 在 中 文 翻 译 版 本 ， 且 中 国 知 网 中 的 论 文 对 该 理 论 的 理 解 又 存 在 不 同 程 度 的 差 异 ， 因 此 本 文 中 的 汉 语 译 文 皆 由 笔 者 翻 译(参 考 Brown and Levinson1987原 著 以 及 Brown and Levinson著 ， 田 中 典 子 监 译 20 11)。
7) Brown and Levinson1987:76 为 了 衡 量 F TA 的 深 刻 程 度 ， 使 用 了 Wx=D(S , H )+P(H, S)+Rx 这 一 公 式 。 其 中 的 D代 表 S和 H的 社 会 性 距 离 ，P代 表 S和 H的 相 对 力 量 ， Wx 表 示 F TA x的 重 量 ，Rx 则 表 示 该 FTA x在 此 特 定 文 化 中 的 负 荷 程 度 。
8) 为 了 更 加 直 观 表 示 这 些 关 系 ， 在 此 将 椎 名 2014: 81的 对 称 词 类 型 假 说 总 结 为 表 2。 9) Brown and Levinson1987:190 曾 经 指 出 ，S为 了 让 H认 为 S并 没 有 侵 害 H的 方 法 有
几 种 ：首 先 ， 让 H觉 得 进 行 F TA行 为 的 人 有 可 能 是 S以 外 的 人 ，或 者 ，至 少 不 只 是 S在 进 行 F TA行 为 。 其 次 ， 就 是 让 H认 为 被 侵 害 的 人 似 乎 不 是 自 己 ， 或 者 ， 至 少 并 不 只 是 自 己 在 被 侵 害 。 其 结 果 就 是 想 办 法 回 避 使 用 人 称 代 词“ I”或 者“ you”。
10) 孔 颖 达 曾 经 作 注 如 下:“幼 名 ， 冠 字”者 ， 名 以 名 质 ， 生 若 无 名 ， 不 可 分 别 ， 故 始 生 三 月 而 加 名 ，故 云“幼 名”也 。“冠 字”者 ，人 年 二 十 ，有 为 人 父 之 道 ，朋 友 等 类 ，不 可 复 呼 其 名 ， 故 冠 而 加 字 。” (引 自 李 学 勤 主 编 2001:256)
11) 关 于 本 文 调 查 的 作 品 ， 请 参 考 注 1。
12 ) 语 料 中 的 社 会 身 份 包 括:皇 帝 、 宰 相 、 上 大 夫 、 学 士 、 御 史 、 县 官 、 家 丁 、 平 民 等 。 同 时 ，本 文 调 查 的 对 称 词 仅 限 单 数 ，不 涉 及“汝 辈”、“诸 位”、“列 位”等 复 数 情 况 。另 外 ，“你 老 人 家”、“你 老 兄”这 样 的 直 示 型 和 爱 称 型 的 复 合 情 况 也 不 在 考 察 范 围 之 内 。 13) 友 好 关 系 方 面 的 分 析 ， 请 具 体 参 考 3 . 2节 。
14) 上 层 阶 级 人 物 的 社 会 身 份 包 括:府 尹 及 夫 人 、 司 户 及 夫 人 、 小 姐 、 太 医 、 衙 内 等 。 下 层 阶 级 人 物 的 社 会 身 份 仅 限 于 平 民 。
15) 虽 然 对 称 词 除 了 敬 称 型 、中 立 型 、爱 称 型 和 直 示 型 以 外 ，还 包 括 蔑 称 型 ，例 如“贱 才”、
“无 知”、“天 杀 的”等 ， 不 过 ， 由 于 本 文 不 涉 及“蔑 称 型”， 所 以 对 此 处 不 做 深 究 。
〈 参 考 文 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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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ms of Address in some parts of San Yan Er Pai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storical Pragmatics-
Abstract This paper is focused on terms of address in in some parts of San Yan Er Pai,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ower relationship’, ‘friendly relationship’ and ‘emotional relationship’, based on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politeness. The functions of various address terms were investigated comprehensively and theoretically. Meanwhile, in accordance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ddress terms in ancient Chinese, this paper also points out some problems of the hypothesis that proposed by the previous works. The author believes that the modifications made by this paper will be able to contribute to a further development of the existing theories.
Key words politeness; deferential type; familiar type; neutral type; deictic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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