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颇族“目瑙纵歌”节庆与村落发展

(1)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景颇族“目瑙纵歌”节庆与村落发展

¹

―基于中国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的调查―

李树燕

²

摘要

少数民族的节日逐渐成为中国政府发展地方经济的一个重要载体。景颇族的“目瑙纵歌”

经过 30 多年的发展，从封闭的村落走向世界，成功进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并创两项世界纪录。“目瑙纵歌”节庆因为规模和耗资都巨大，逐渐形成了政府主导、社会协同、各方参与的办节模式。实践证明，“目瑙纵歌”节庆能够再生产节庆资源总量，全方位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增强少数民族国家认同感，还是边疆社会管理的重要模式。

关键词: 景颇族；目瑙纵歌；节庆资源；村落发展

前言

景颇族是中国 56 个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

共有 147828 人，占全国人口比为 0.01%³。景颇族是跨境而居的民族，境外共有 853677 人⁴。在中国称为景颇，缅甸称为克钦，印度自称新福。居住地区主要分布在缅甸伊洛瓦底江、中缅边境地带的山区、恩梅开江、迈里开江上游一带。印度阿萨姆边境，泰国、老挝等国也有零星散居。在中国，主要居住在德宏州山区、

半山区地带。耿马、思茅、澜沧、怒江州泸水片马、古浪、岗房等地也有少数散居的景颇族。

景颇族先民属于氐羌，唐代以来，经过长途跋涉，几经周折，最后形成今天的定居格局。

“景颇”、“载瓦”、“喇期”、“浪速”、

“博拉”为公认的五个支系。近代文献多称为

“山头”、又分别称为“大山”、“小山”、

“茶山”、“浪速”。语言属于汉藏语系藏缅语族，使用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拼音文字——

景颇语文，创制于 19 世纪 60—90 年代。历史

20 世纪初，传入基督教。景颇支系信仰基督教者居多，载瓦支系信奉原始宗教居多。主要节日有“目瑙纵歌”。

Ⅰ. 目瑙纵歌的传说、起源与种类

1. 目瑙纵歌概说

目瑙纵歌起源于宗教活动，即景颇族对天鬼“木代”的歌舞祭奠。景颇族有着鬼神不分家的传统，鬼就是神，神就是鬼。木代鬼（太阳神）是最大的鬼神，而目瑙纵是景颇族祭祀中级别最高、最盛大、最隆重的祭典。历史上，

祭祀活动不定期，一般按需要举行，多以民间的形式，通常在每年的农闲时间农历一二月份举行，遇到特殊情况也可以随时举行。

目瑙纵歌自古以来是景颇最隆重的祭祀活动，也是景颇族最盛大的节日庆典，具有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群众性，2006 年被国家列入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2 年经世界纪录协会认证，目瑙纵歌节中的“世界最大规模的投稿論文

(2)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景颇族刀舞”、“世界最大规模的景颇族目瑙

纵歌舞”成为两项新的世界纪录。

不同的支系对目瑙纵歌的称呼不一样，景颇支系称为“目瑙”，载瓦称“纵”，浪速和博拉统称“占”，喇期称“装”，但都有欢聚歌舞之意，统称为“目瑙纵”，在节日庆典的发展过程中，人们习惯称为“目瑙纵歌”，所以，本文的“目瑙纵”与“目瑙纵歌”同属一个意思⁵。目瑙纵歌是一种较大的区域性祭祀活动，以祭祀最大的天鬼木代而举行的隆重仪式，

在漫长的发展进程中，融合和积淀了景颇族的历史、政治、经济、文化、宗教、军事、舞蹈、

音乐等内容，铸成厚重的目瑙纵歌文化。

2. 目瑙纵歌的传说及起源

关于目瑙纵歌的传说与起源，民间流传很多，但内容与情节都与太阳和鸟有关。综合前人研究的文献梳理，并结合实证调研了解到目瑙纵歌的传说经历了三个阶段，即太阳宫目瑙、

鸟类目瑙、人类目瑙；而目瑙纵歌按历史划分，

可分为古代目瑙、近代目瑙与现代目瑙。

（1）太阳宫目瑙

太阳宫目瑙又称为“占目瑙”，景颇语“占”

为太阳，“占目瑙”意为天上跳的目瑙，关于

“占目瑙”的传说，在《目瑙斋瓦》和祭词中保留了一些，太阳宫目瑙是目瑙纵歌的起源传说。

相传在远古时期，人类、鸟类、动物界与植物界的生灵能够相互交流，他们团结友爱，

和睦相处。突然有一天，天上出现了九个太阳，

不分白天和黑夜烧烤着大地，草木不生，所有生灵面临严峻的生存考验，大家就共聚一起商谈，决定同心协力，各尽所能，共同驱除多余的太阳。最后，他们选出了雀鸟，因为雀鸟有翅膀，飞得高，飞得远，穿的衣服又漂亮，肯定会博得太阳王的欢喜，雀鸟当中又挑选出了

“犀鸟”和“孔雀”⁶。犀鸟和孔雀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太阳宫，此时正赶上太阳宫举行盛大的目瑙纵歌盛会，犀鸟与孔雀用自己优美

的舞姿，漂亮的外表赢得了太阳王的欢心，太阳王决定减掉八个太阳，并分出白天与黑夜，

地球上又恢复了一片生机。雀鸟们参加太阳王的“占目瑙”时，表现很突出，漂亮的舞蹈，

悦耳的歌声博得了太阳王的欢喜，从此与鸟类成为朋友，被邀请到太阳宫参加目瑙纵歌，有了鸟类们的参与，太阳宫的目瑙纵歌盛会越跳越热闹，越跳越壮观，太阳王特许地上的鸟类、

人类学跳目瑙纵歌，并要求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把目瑙纵歌发扬光大。

太阳宫目瑙纵是给太阳神献媚的一种祭祀舞蹈，与神话典故“羿射九日”、“夸父追日”

等神话类似，都是反应先人生存的自然环境，

及面对自然灾害，与自然灾害抗争的智慧和力量。

（2）鸟类目瑙纵歌

鸟类目瑙纵歌传说有了人类目瑙纵歌的组织结构，职位和分工也很明确。鸟类目瑙纵歌也称为“乌目瑙”，“乌”在景颇族里意为“鸟”。

相传，很久以前，在太阳宫举行目瑙纵歌时，

鸟类应太阳神之邀参加了占目瑙，返回大地，

来到一个叫“康星央枯”的地方，发现有一棵长满了各种颜色，熟透了的大果子树，他们决定请来所有鸟类，举行一次盛大的目瑙纵歌，

欢欢乐乐地分享着吃。大家商定，“章介我”

当主持；鹦鹉当“斋瓦”，负责吟颂词；“章脑”做“懂萨”，负责咏祭词；“登科乌”从事屠宰，负责管理祭坛；孔雀替代犀鸟当领舞者⁷；勒农省瓦乌和苏梅银乌帮领舞；支边别乌担任瑙巴；凤仙鸟担任管酒和斟酒迎宾的工作；

真灵鸟负责分发食物；空代乌负责打水；盆牙种乌承接泡酒一事；恩梅曼突乌负责舂谷子、

簸米；恩直支锐乌承担烧火煮饭；坡总松乌负责清扫舞场；乌快乌清理垃圾；吴作光负责给大伙敲鋩。⁸从此，鸟类目瑙举行到哪里，这两种树就要栽到哪里，今天，景颇族生活的地方到处都有这两种树。

鸟类目瑙是在太阳宫目瑙的基础上发展起来人，也反应了人类社会生存条件的变迁，对

(3)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自然的无知与盲目崇拜到从自然界涉取生存资

源的智慧。同时，验证了景颇民族在鸟类的指引下，不停迁徙的历程。鸟类目瑙纵整合了太阳神与动物信仰，在祭祀太阳神的同时也崇拜鸟的综合性“乌目瑙”，鸟类崇拜也进入景颇族先民的哲学思想，养成了景颇族爱鸟、护鸟、

崇拜飞鸟的习惯。这一传说集中体现在景颇族优秀文化遗产叙事长诗《目瑙斋瓦》里。

（3）人类目瑙纵歌

景颇族认为，人类目瑙是在景颇族先民不断观摩和学习鸟类目瑙后，才创造出今天的人类目瑙。

传说里有一位神圣的人物叫“宁贯娃”，

他是太阳神的女婿，而且还通晓所有动物的语言，力大无比、头上长角。正当百鸟欢跳目瑙纵歌的时候，宁贯娃来到大青树下，便看到鸟类欢歌曼舞，宁贯娃观赏鸟目瑙后，为之陶醉，

不由自主地与它们一起狂欢，并将舞姿、步伐和形式深深记在脑海里，移植到了人间。《目瑙斋瓦》和民间流传都把“宁贯娃”塑造成一位打天造地的英雄。景颇族居住在高山严寒的原始大森林里，生存条件险恶。他带领景颇族人民打好万座山，造好千个坝子，杀千头牛，

宰万头猪，跳起了目纵歌，景颇人民拥戴他成为了第一个山官。今天，景颇族仍称贡品为“宁贯”。

景颇族学会跳目瑙纵歌以后，变得更加聪明、勇敢、团结友爱，生活变得越来越丰收，

他们认为这是目瑙纵歌带来的好运，并把它做为盛大的节日代代相传。人类目瑙纵歌逐渐淡化了对自然的神秘恐惧，转向父系和祖先崇拜的宗教信仰，完成了从神到人的思想转变。

总之，景颇族目瑙纵歌从产生到成型和初具规模，经历了漫长的演变，凝聚了景颇民族集体智慧的结晶，反应了景颇族生存的抗争史，

也是景颇族哲学思想形成的根基。“占目瑙”、

“鸟类目瑙”、“人类目瑙”的演变，是景颇族社会变迁的活化石。

3．传统目瑙纵歌的种类

目瑙纵歌具有悠久的历史，这里所指的传统目瑙纵歌主要是远古目瑙纵歌、古代山官制度下的目瑙纵歌。

（1）远古目瑙纵歌

这里所讲的远古目瑙纵歌是指“占目瑙”

和“乌目瑙”时代。反应了生产力水平低下，

自然灾害频繁发生的远古社会，景颇族先民深深依赖于谋生的环境和土地，谋取食物的手段与能力有限，对自身的生理特征和自然界变化的强大力量理解，导致先民们对自然界的恐惧，

通过各种仪式献媚于自然界存在的各种神灵，

以求神灵赐福于民众。“占目瑙”是向太阳神求雨抗旱赐福的祭祀献媚活动，但没能解决景颇民族的生计渴望。面临难于生存下去的威胁，

恋恋不舍地离开龟裂的土地，尾随鸟类寻找和开辟新的家园，当找到安身立命的家园时，景颇族先民把鸟类当作恩人和神加于敬奉。从“占目瑙”到“鸟类目瑙”祭祀范围、祭祀品种、

祭祀负担进一步扩大，祭祀程序也不断繁琐起来。

“占目瑙”和“乌目瑙”的特点是：活动不定期举行，按需要进行庆典；礼仪还没有形成系统的规范模式；活动范围狭窄、规模较小；

舞蹈动作简单、虔诚、粗放；语汇和内容不丰富；祭祀是在群体首领和宗教师⁹倡导下，群众自发组织的宗教活动。这一时期景颇族先民还处于捕捞、采集的生计方式，目瑙纵歌是生产劳动之外的一种辅助性献媚仪式。

（2）古代目瑙纵歌

这里所讲的古代目瑙纵歌是指山官制度下的时期，这一历史跨度到 1949 年解放后的景颇族社会。这一时期主要以山官首领为主，在山官组织倡导，以富裕家庭为主的节日活动。^[1]

这时期的目瑙纵歌淡化了太阳神和鸟类的崇拜思想，对神的献媚仪式，发展到景颇山官和富人彰显势力和财富的途径。景颇人认为，哪个村寨举行目瑙纵歌就是哪个村寨的荣耀，哪家举行目瑙纵歌就是哪家的光彩。山官和富人也

(4)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借目瑙纵歌的举办威慑敌人，笼络百姓。目瑙

纵歌象征着富有、私利和特权。

祭祀仪式在原有的基础上纳入了英雄人物的新内容，举办目瑙纵歌时，山官家要向辖区百姓征收一定量的钱、粮、酒、牛、猪、鸡等物，百姓到山官家帮忙张罗。节日期间，辖区内和辖区外的群众，不分族别，闻声而来，主人家都会以礼招待，来参加目瑙纵歌的民众一起喝酒、跳舞，通宵达旦。

山官制度下的目瑙纵歌依据举办功能不同可分为以下 9 种：嗯冉目瑙、苏目瑙、周目瑙、

贡冉目瑙、布当目瑙、贡代目瑙、昔目瑙、周目瑙、卡陇目瑙和统肯目瑙。¹⁰

1）嗯冉目瑙。

属于官家的木日（现在的雷姓）、勒佗（现在的童姓）、勒排（现在的排姓）、嗯孔（现在的岳姓）、木冉（现在的尚姓）等五兄弟，

共同居住在“嗯冉戛”地方很多年代，随着氏族的发展壮大，不能满足生存需要的条件下，

决定搬迁另立新居，各自分配家业财产，牛、

马、粮食、刀枪和百姓人氏。为了表示慎重和对神灵的崇敬，希望得到神灵保佑世世代代的富贵而举行的告别目瑙纵歌，嗯冉目瑙就是在分家前举行的一种分离、告别仪式，这一仪式一般在富裕人家才能举行。

2）苏目瑙

苏是代表财富的意思，是为繁衍子孙后代、

财富兴旺发达、庆祝当年丰收，期望来年好兆，

祈求神灵和大自然的恩赐，或向众人显示自家富有、显示权势而举行的目瑙纵，原系生产劳动性舞蹈，或称生产祭祀性活动。

3）住目瑙

宗教在景颇族民众生活中有着深远的影响，他们认为，万物都有灵魂，景颇族一切生产都离不开鬼神，住目瑙就是景颇族祭祀鬼神而屠宰的意思，每当有疾病或地区性瘟疫流行时，人们就通过住目瑙祈求神灵保佑脱离险境，

免除病魔，村寨老人去世也举行。

4）布当目瑙

“布当”，本意是赢、胜利或庆贺胜利的意思，在征战、迁徙出发前，或凯旋归来时举行的一种目瑙，其目的是壮士气、动员群众、

威胁敌人、向敌人挑战或庆贺胜利。

5）贡代目瑙

“贡代”是独生子之意，官家只有一子时，

为了向神祈求保独子一生平安，同时祈求下一代多子多福而举行的目瑙纵。

6）昔目瑙

景颇语里“昔”是“暮”，专门为德高望重，官府老人，有钱有势的商人老板，能念天神地神的巫师举行的丧葬目瑙，但后两种人没有“木代”神权，要借助官家的神权才可以举办昔目瑙。跳昔目瑙的人一般限制在 16 人或者是 32 人。

7）周目瑙

周目瑙是针对“木代神”举行的目瑙，这种目瑙只能在供奉“木代神”的官家才能举办。

“木代神”是景颇族信仰里最高级的太阳神，

他们认为，“木代神”是最厉害的神，要好好供养才能赐福于人，是山官家的贵族神。

8）卡陇目瑙

“卡陇”目瑙也称为“着目瑙”或“定桑”

目瑙，“卡陇”、“着”、“定桑”均为庆贺或迎接宾客或纪念之意，是在重大节日或迎宾时举行的目瑙纵歌，属于欢庆性舞蹈。

9）统肯目瑙

“统肯”为传统之意，是一种具有传统性节日意义的目瑙，集娱乐、体育比赛、祭祀活动为一体的集会娱乐歌舞，祈求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安居乐业、团结和睦。解放以后，景颇族跳的目瑙基本属于统肯目瑙。

景颇族目瑙纵歌传说有很多种，但没有统计各种目瑙纵歌的名称，也没有准确统一的称谓，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目瑙纵歌已经失传或发生了变化，如，把一些传统的目瑙节日活动变革为“科恩曼”，即“圣诞节”，借此宣扬西方外来宗教。特别解放以后，一般只跳“统

(5)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肯目瑙”、“苏目瑙”、“卡陇目瑙”、“昔

目瑙”四种，其余目瑙已经很难目睹到了。

Ⅱ．现代目瑙纵歌的发展历程

解放后目瑙纵歌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

发生了巨大变迁，在改革开放和新农村建设的大背景下，目瑙纵歌分为城市与农村两种庆祝方式，城市更多倾向于政府性，而农村侧重于民间性。课题组于 2012 年 8 月至 2013 年 2 月两次深入目瑙纵歌之乡陇川县章凤县城和景坎镇朋生村两个地方，分别从城市节庆现状和村落节庆现状做了个案研究，突出调查了城市与村落节庆的发展现状。

传统的目瑙纵是人们对大自然的一种畏惧，祈求天神驱祸除邪、除秽、祈福，达到消灾免难的初衷。随着时代的发展，目瑙纵成为山官或者富裕人家为了世代延续富裕的生活祈求神灵保佑的一种感谢和崇敬仪式。近现代时期，除了延续传统习俗的祭祀庆典外，目瑙纵曾在战争年代起到过鼓舞人心，团结民心，庆祝胜利的重要作用。

解放后到 50 年代，德宏州各县市都曾举行过目瑙纵。1957 年以后和“文革期间”（1966 年—1976 年），目瑙纵歌被视为带有宗教迷信色彩的活动被迫停止举办。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经过拨乱反正，落实了党的民族政策，各民族优良的传统文化得到继承和发扬，民族传统节日也得到了恢复和发展，目瑙纵歌在各地陆续恢复举办，1983 年 4 月，德宏州人大常委会把目瑙纵歌确定为法定的景颇族传统节日，

并定于每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十六日举行节日活动。景颇族以双数为吉，单数为凶。一般喜事活动选双数，办丧事择单数。目瑙纵属于庄严肃穆的喜庆活动，所以，举行庆典的天数是双数，少则两天，多则四天或更长时间。天数多少，主要取决于主办者的经济承受能力。

随着旅游业与新农村建设的发展，景颇族目瑙纵歌作为节庆资源得到全方位开发，成为

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载体，节日知名度走向世界。2012 年成功申报了“千人刀舞、万人之舞”的世界纪录。目瑙纵歌的举办主体主要是政府和景颇族学会，举办地集中在州市、县城和特别打造的民间广场。如号称“目瑙纵歌之乡”的陇川县，节日举办地已经集中到县城广场和景坎镇的朋生广场举行，其它乡镇的目瑙纵歌广场已经衰退，基本没有活动。目瑙纵歌日益走向集中化、规模化和品牌化的道路。

现在，目瑙纵歌以娱乐活动为主题，以弘扬民族文化、发扬民族精神、进行商贸交流带动地方经济发展为目的的大众活动。

进入当代，特别近 30 年以来，目瑙纵歌成为一种节庆资源得到全方位动员，这是社会发展与变迁的产物，节庆文化成为经济发展的重要载体，构建了一条节庆文化产业链，这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都不曾有过的现象。现代节庆活动超出了传统文化的范畴，也超出了传统民间的范畴，出现了“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的地方发展模式，随着目瑙纵歌成长起来的节日经济产业链也得到蓬勃发展。目瑙纵歌成为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载体，成为地方政府的重要日程工作，远远超出了节庆本身的传统意义。

在现代节庆资源开发的背景下，目瑙纵歌成为大型的广场集体舞。群体舞队蜿蜒曲折，

气势磅礴，场面壮观，振奋人心。它的全过程都有大长鼓、铓、笛、号、古调等伴奏。舞队由瑙双、瑙巴两个大舞队组成，各队有领舞。

在瑙双的带领下，成千上万的人，在目瑙示栋正对面竹栏外排成两个长长的纵队起步，踏着阵阵铓鼓声，合着古歌调，面朝东方，缓缓迈入舞场。男人们手持长刀，刀刃朝左，刀面向前，刀不能摇动。女人们手拿树枝或花草或扇子左右扇动。目瑙纵歌的跳舞路线要按照目瑙示栋标志树四棵柱所有图案线路的走向跳，在跳舞过程中，视场地宽窄，使整个舞场井然有序、紧紧相连，整齐划一，决不能发生队伍散裂或混乱的现象。目瑙纵歌的曲调铿锵有力，

(6)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节拍分明，动作简单优美。虽然是景颇族的节

日，但在多民族边境社区，通过国家在场动员，

往往是各民族集体参与，形成某个民族的节日也最终成为该地域各民族的一次节日盛餐，因此，分不出“你”族与“我”族的区别，呈现出来的是各民族团结和谐，繁荣喜庆的局面。

有人曾说：“听到目瑙纵歌的鼓点和音乐，不跳脚板都痒得要搓地”。历经 30 年的发展，这一传统节日已发展成为各民族相互交流，沟通联系，增进团结友爱、共谋发展的一座桥梁。

表 1 1960 年代前举行“目瑙纵歌”活动情况表¹¹

时间地点备注

约 1880 年梁河县帮歪孔开官家举办 1890 年梁河县帮歪石开家庭举办 1911 年陇川县弄欠山官勒排早山

1925 年缅甸勐板坝教会学校校长“德莫诺”牵头

1936 年 2 月瑞丽弄贤的诺坎诺坎他们改信耶稣教，把景颇族自己的家堂鬼撵出了家门，得到缅甸八莫等的教会支持，四处动员宣传，

中国、缅甸的景颇族去了约 3-4 万人，算得上那段时期最大的一次目瑙纵盛会。也算是一次宗教势力扩大的行动。

1942 年盈江县盏西乡普关崩洞山官举办

普关永么早利山官

1945 年中缅连结地段的扩大区域内

为了庆祝抗日战争胜利，多次举行目瑙纵，在国外引起报道，是 20 世纪上半期发展的高峰。

1945 年 2 月缅甸八莫有泰国、缅甸、华侨、印度等国的人参加，

1945 年木姐、勐板坝陆续举办

1945 年密支那县城缅甸元首吴山、盟军少将及英美文官武将、盟军战区司令杜聿明将军等参加，惊动了世界新闻界。

1947 年帮角山官尚自贵靠私人的力量组织举行，一是为了敬“木代神”、

二是为了庆祝尚家的“拉事”胜利（尚自贵与小陇川

—现在的梁河勐养、芒市一带发生冲突，被对方捆帮带走，但最后还是尚家打赢了，跳了 6 天目瑙纵庆祝）

1950 年陇川县邦瓦乡邦瓦山官

1950 年瑞丽县勐乡户瓦山官家

1951 年 2 月潞西县西山乡崩强村公所帮界寨

举行唐姓家族“目瑙纵歌”

1952 年潞西县东山弄丘 1952 年盈江县盏西乡普关

当家举行

山官举行

(7)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1952 年盈江县盏西乡普关

瓦么洞山官普关永么当家

山官举行

1955 年盈江县盏西乡普关早锐

为子女结婚而举行了婚礼“目瑙纵歌”

1956 年盈江县盏西乡举行 1957 年盈江县盏西乡 1957 年 10 月盈江县支丹山

表 2 20 世纪 70-90 年代，景颇族聚居地“目瑙纵歌”主要活动情况分布表¹²

时间地点备注

1977 年 2 月盈江县支那乡崩懂 1978 年 2 月盈江县卡场乡 1978 年 2 月潞西芒市广场 1979 年 2 月潞西芒市广场 1978 年瑞丽县户育乡 1979 年 2 月盈江县支那乡崩懂

1979 年潞西县恢复景颇族丧葬风俗 1980 年 3 月陇川县民族一中球场 1981 年 2 月陇川县赛号乡朋生村 1981 年 2 月梁河县帮歪小学 1982 年 2 月陇川县赛号乡朋生村 1983 年 2 月陇川县景坎镇广山 1983 年 2 月陇川县硔瓦 1983 年 2 月陇川县王子树 1983 年 2 月陇川县景坎弄缓载瓦 1983 年 2 月梁河县勐养

1985 年 3 月梁河县勐养乡帮歪村公所

1984 年 2 月云南民族学院竖立临时“目瑙示栋”

1985 年 3 月昆明竖立临时“目瑙示栋”

1986 年 2 月昆明竖立临时“目瑙示栋”

1986 年 2 月陇川县赛号乡朋生村 1986 年 2 月陇川县帮外

1987 年 2 月陇川县景坎镇朋生村隆重，有缅甸来宾参加，当年立水泥材料“示栋”后，年年不间断地举行 1980 年 3 月盈江县姐冒乡芒桑

1980 年 3 月盈江县太平乡南帮坝 1981 年 2 月盈江县支那乡崩懂村

(8)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1981 年 2 月盈江县卡场乡

1981 年 2 月盈江县支那大盘村公所 1981 年 2 月盈江县支那乡崩懂（瓦造）

1981 年 2 月盈江县支那石分村 1982 年 2 月盈江县盏西乡普关村 1983 年 2 月盈江县芒璋村公所鲁诺村 1983 年 2 月盈江县铜壁关乡

1984 年 2 月盈江县太平乡 1987 年 2 月盈江县城允燕山 1987 年 2 月盈江县卡场乡 1993 年 2 月盈江县盏西芒尖 1993 年 2 月盈江县城允燕山 1994 年 2 月盈江县盏西乡

1996 年盈江县盏西乡普关小学校庆 40 周年时举行 1980 年 3 月瑞丽县户育帕蝶坝

1982 年 2 月瑞丽县户育帕蝶坝 1984 年 2 月瑞丽县户育乡弄贤 1986 年 2 月瑞丽县户育 1988 年 3 月瑞丽县户育帕蝶坝 1991 年 3 月瑞丽县勐乡勐典村公所 1991 年 12 月瑞丽县户育乡基督教育会 1991 年瑞丽县户育乡弄贤村公所麻棵寨 1991 年 3 月瑞丽县勐卯镇帕色坝

1991 年 3 月瑞丽县勐卯镇帕色坝 1995 年 2 月瑞丽县户育乡班岭村公所 1996 年 3 月瑞丽县勐卯镇帕色坝 1981 年 10 月潞西县东山乡弄皇村 1982 年 2 月潞西县西山乡 1982 年 2 月潞西县三台山乡 1983 年 2 月潞西县东山乡 1983 年 2 月潞西县中山乡 1983 年 2 月潞西县五岔路乡

1985 年 3 月潞西芒市广场州主办 1985 年 3 月德宏州师范学校主办 1986 年 2 月德宏州农科所单位主办

1987 年 2 月潞西市民族文化宫州直主办，首次展示各县市文艺方队表演入场

1988 年 3 月潞西芒市广场

(9)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1988 年 3 月潞西县中山乡

1989 年 2 月潞西芒市民族文化宫

1985 年 3 月潞西芒市广场州主办 1990 年 2 月潞西县五岔路乡湾丹村公所勐广

中寨

1991 年 3 月潞西芒市民族文化宫 1991 年 3 月潞西县芒海镇

1992 年 2 月潞西芒市广场州与潞西县联办，制作竖立活动式钢架示栋

1992 年 2 月潞西县五岔路乡湾丹村公所勐广张寨

1993 年 2 月潞西芒市广场 1995 年 2 月潞西县西山乡 1995 年 2 月潞西市民族文化宫 1996 年 3 月潞西芒究煤厂 1987 年 2 月畹町市

1993 年 2 月畹町市曼棒乡弄龙村立水泥目瑙示栋，年年举行 1994 年 2 月畹町市曼棒乡弄龙村

1993 年 3 月临沧地区耿马县贺派乡 1995 年 2 月临沧地区耿马县贺派乡 1949 年缅甸密支那

1977 年缅甸曼德勒弄南基督教会组织办 1994 年缅甸帮瓦

1995 年 4 月缅甸昔董 1992 年缅甸勐古 1996 年 3 月缅甸勐古

从以上活动情况可以看出，20 世纪 90 年代以前，目瑙纵歌举办主体和举办地域多样化。

有景颇族居住的地方都会举办目瑙纵歌。课题组 2012 年 8 月和 2013 年 2 月在陇川县调研时发现，几乎每一个乡镇都有目瑙示栋和一块相当规模的目瑙纵歌广场遗址¹³。举办主体有山官、富裕人家、学校、家庭等；举办事由多元化，不仅限于固定的节日期间。进入 21 世纪以来，目瑙纵歌节日的变化主要有举办主体组织化¹⁴，法定节日固定化，举办地域规模化、集中化和品牌化。

陇川县 2013 年目瑙纵歌节期间（2 月 12

日-14 日），3 天共接待游客 5.63 万次，实现旅游业收入 2813 万元。其中全县宾馆酒店旅馆平均客房出租率 89.3%，宾馆酒店旅馆业接待住宿游客 7206 人，一日游游客达 4.95 万人次，

节庆活动的举办极大地带动了游客的增长，拉动了旅游消费。陇川县 2013 年春节黄金周 7 天共接待游客 7.86 万人次，比去年同期增长 137%；实现旅游业收入 3978.4 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 149%，其中全县宾馆酒店旅馆平均客房出租率 63.7%，宾馆酒店旅馆业接待住宿游客 9326 人，一日游游客达 6.93 万人次。节庆活动的举办极大地带动了游客的增长，拉动了旅

(10)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游消费¹⁵。

表 3 2013年陇川县朋生村“目瑙纵歌”日程安排表（资料来源：川景族会）陇县颇协

时间内容地点

14：30-17：30 方块队、贵宾报到目瑙纵歌摆场

2 月 23 日

20：00-23：00 放两场电影目瑙纵歌摆场

9：00-10：30 开幕式目瑙纵歌摆场

10：30-12：30 目瑙纵歌民间集体狂欢目瑙纵歌广场

13：00-14：00 象脚鼓舞表演目瑙纵歌广场

20：00-23：00 放两场电影目瑙纵歌摆场

2 月 24 日

20：00-24：00 德宏州景颇族民族文化工作团专场演出目瑙纵歌广场

2 月 25 日

景颇族居住的地区普遍处于封闭的山区和半山区，交通不方便，生活娱乐较为单一，节日期间民众往往携带上铺盖行李，锅碗瓢盆，

过完节日方才返程回家，所以，日程安排充分考虑到本地民众的生活习俗、文化传统和参与

的时空可能性；同时，随着“目瑙纵歌”名声越来越大，国内外游客纷纷前来参与，日程安排也较周全地考虑到对外来游客开放的现实需求。

Ⅲ．目瑙纵歌节成功举办的条件

1.具备大型目瑙纵歌场地

传统上，是以卜卦的方式，选择四周都是缓坡或山坳，中间能容纳上万或上千人。略呈铁锅底状（呈旋涡形）的平坦场地，一旦选定，

可以长期固定使用。

场地附近建盖木代厅努（木代鬼房或木代宫厅），建盖临时性茅草或树枝住棚，场地中央树立目瑙示栋标志，目瑙示栋的前面（正面）

朝西，后面（后面）朝东，左右两侧各朝南北，

示栋外围以竹篱网围拦，在围圈的东西南北四向对应位置上各开一道门，共四道门，其中，

东西向为主，南北向为副。四道门左右两侧和紧靠示栋左右两侧的地面上都要各移栽一对芭蕉树和甘蔗树，接近示栋右侧搭高台，称为“占肯壤”，意为“太阳平台”，以迎请木代神落座，示栋正面安放一个大而长的木鼓，示栋左侧排挂起几个按大小排列的铓，以备举行目瑙纵的时候敲打。

2．具备目瑙纵歌舞蹈体系（动作、队形）

目瑙纵歌的舞蹈因历史渊源、生活区域、

部落支系、目瑙纵种类的不同而有所差异，按

(11)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目瑙纵的舞蹈动作可以分为“昔目瑙纵”（属

于丧葬舞）、“克扬纵”（属于战争舞）及“克足纵”（喜庆舞，立目瑙示栋，娱乐感比较突出），也就是传统目瑙纵三种动作和队形。

3．具备目瑙纵活动的主角人物

目瑙纵是大型的广场集体舞，气势磅礴，

场面壮观，振奋人心。目瑙纵舞队是由瑙双组、

瑙巴组和群众队伍组成。舞队中，有上百位主要舞蹈人物角色，分别是：主办目瑙纵的东道主夫妇、两对瑙双¹⁶、一对太阳老人¹⁷、一对月亮老人¹⁸、一对太阳小姐¹⁹、一对月亮小姐、一对开先找目瑙纵柴火的人、一对开先采摘包目瑙纵食品叶子的人、一对开先背目瑙纵水的人、

一对开先烧火煮饭的人、一对起先酿泡目瑙纵水酒的人、一对开先宰杀目瑙纵猪牛的屠夫、

两位瑙巴²⁰、一对“斋瓦”、数对“董萨”、

“肯状”、一对牵牛吆牛人²¹、一对维护舞场秩序的“暖”²²等。以上人物一般要求长象好、

素质好，在传统上，严格按卜卦的方式排选产生，因为目瑙纵是一项神圣的祭祀圣灵活动。

他们各有来历，分工严密，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4．具备祭祀仪式

祭祀分为目瑙纵前夕祭祀和目瑙纵结束后的祭祀仪式。目瑙纵前夕祭祀，在舞场附近竖鬼桩、搭鬼台，屠宰牲畜家禽，血祭神灵肉奉鬼魔，以求神灵保佑。首先上天去接木代神，

并吟诵祭词²³。目瑙纵结束后，还要举行送鬼仪式²⁴。

5．具备完善的组织结构

目瑙纵歌是大型民间广场舞，规模大，气势宏，需要完善的组织结构和较强的组织能力。

2012 年 2 月 25 日，世界纪录协会网站上刊登了这样一则消息--世界记录高级认证官员罗宾·洛克女士在目瑙纵歌节日上激动地说：

“眼前的一幕让我为之惊叹，这欢乐的海洋让我感受到人间的友爱，千人刀舞和万人目瑙纵歌不仅属于景颇族，不仅属于德宏，不仅属于云南，更属于全世界”。今天，景颇族目瑙纵歌已超出了景颇族的传统节日，已成为边疆各民族和海内外游客的重大节日，也是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文化资源。经历了千年传承，

祭祀活动是如此的神秘古老、规模是如此之巨大、参与性是如此之广泛、秩序是如此之井然，

景颇男子每人挎着一把刀，大口喝酒、大嘴吃肉，疯狂跳舞却没有发生过一例安全事故，这样的群体行为值得我们探究背后的结构逻辑。

现在主要负责组织目瑙纵歌节日的组织有景颇族学会及临时成立的目瑙纵歌组委会。

（1）目瑙纵歌组委会结构图

(12)

目瑙纵歌组委会由景颇族学会牵头主办，各职能部门联合协助。县宣传部长承担组委会组长一职，县人大副主任兼职景颇学会会长担任组委会副组长，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担任副组长，

组委会成员由各职能部门负责人承担。16 个活动组分别设组长、副组长和成员，分别由对应的职能部门公职人员承担，到第三结构的成员基本是民间的工作人员组成，这就形成了公职人员与民间群众深入互动的组织模式。

（2）景颇族学会组织结构

目瑙纵歌组委会是临时性的组织，节日前 3 到 4 个月组建，节日结束后自行解散。景颇族学会是在国家和民族政策的规范下成立的，

有省学会、州学会和县学会，县学会在研究业务上接受州学会的指导，其它一切事务和活动完全独立，是研究景颇族社会历史、政治、经济、文化和民族事务的群众性学术团体。此处以目瑙纵歌之乡陇川县景颇族学会为个案，解读学会组织结构：

(13)

成员资格有单位会员和个人会员。上图显示，景颇族协会成员基本是本县行政事业、国企单位及个体工商业主、村委会、村民小组、

民间艺人等，也就是成员资格的身分属于本县的精英团体或个人，可以是景颇族也可以是其他民族，这是一个开放的组织，民族身分不是最重要的标准，热心和致力于研究景颇族政治、

经济、文化发展；另外，个人意愿和成员拥有的资格让组织感兴趣。

成员遵守学会章程，缴纳一定数额的会费，

享受组织带来的权力，但义务与权力相比，似乎义务的付出远远大于权力，可以说该学会是公益的民间组织，靠成员的精神动力远远大于物质动力，比起政治组织带来的利益相差甚远。

这些精英人物通过学会组织被动员起来，他们通过自身的影响力、知识结构、关系结构成为扩大再动员的中坚力量。

但在跳“目瑙纵歌”的时候，他们会忘记自己的身份、职业、地位、财富和权威。省长、

市长、县长、局长、富人、穷人、小孩、老人、

外来游客什么身分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手拉着手

尽情狂欢，此时，随着那振奋人心的民族音乐，

舞动着共同的旋律，释放着生活中的喜、怒、

哀、乐，宣泄心中的压抑与狂欢，所有的人沉静在歌的海洋、舞的天堂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释放的笑脸，一脸的慈祥与平和，任何人都可以插进队伍，有的是包容与接纳，远来的客人不会跳专门有人愿意教你，而且他们很自豪地来教你，很高兴你参与进来跳他们的舞蹈。

这种狂欢行为和节日喜庆、祥和的氛围排除了世俗生活的种种构造设置，将人们从常态结构中剥离出去，使得人们在这一特殊的阈限中，能尽情地释放前一年常态生活中所积存的各种情绪，在人类情感的真情流露中，增加族群的认同和凝聚，最终实现社会秩序和结构的强化[2]。

Ⅳ．目瑙纵歌节对景颇族社区发展的影响

景颇族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直过区民族”

25，普遍生存在云南边境与缅甸接壤的山区和半山区，交通闭塞，世代过着“山间铃响马帮

(14)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来的封闭生活”[3]，经济发展滞后，社会发育

程度底。解放后，在党和国家的关心扶持下走后发展优势，逐步实现跨越式发展的道路。目瑙纵歌节庆资源开发就是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载体，给景颇族社区发展带来了重大影响。具休表现为：

1.改变社区面貌，加强社区经济发展

“文化搭台、经济唱戏”是目瑙纵歌节庆的主旨标语，由于节庆的需要，通向目瑙纵歌广场的社区道路、交通、水、电发展迅速，社区生产生活环境提到了较大改观。轿车、摩托车成为景颇民众的交通工具，告别了马帮式的传统生活。道路、交通等基础设施的改进改变了景颇族民众生产生活方式，加强了与外界的沟通与交流。

“小时候来朋生赶摆，住在后面的松山上，

或投靠亲戚，要走 3 个小时才到，家里会留一位人守家、喂猪等，因为来过节的人员回不去，

往往留老实听话的人，或者父母命令留下谁就留下谁，现在不用留了，可以当天往返，因为交通方便，基本家家都有了摩托车，或者机动车，如果不愿意回去的可以睡在自家车上，或者住宾馆。”（2013 年 2 月，朋生村，景颇族妇女，56 岁）

节庆组织委员会自上而下动员群众积极参与目瑙纵歌节庆经济活动。起初，民众参与目瑙纵歌只为了跳舞、狂欢，把积攒一年的钱豪爽地花在节日期间，没有赚钱的思想。在不停的劝说、引导、示范作用下，现在形成了较为成熟的节日经济产业链，带动了整个社区的发展。餐饮、住宿、民族服饰、文化产业等，尤其民族手工艺发展迅速，如，景颇族刀因分工细致，就朋生村就已经带动了 225 户做刀的家庭户，增加了家庭收入，带动了整个社区的经济发展。

现在目瑙纵歌作为地方经济发展的一大品牌逐渐走向世界，带来了可观的招商引资工程。

陇川县现已搭成的项目有投资有 4 亿元的四星

级宾馆，投资 17 亿元的摩托车厂，正在规划的陇川机场等，出现了良好的发展势头。

目瑙纵歌带动社区旅游业逐年增加，节日经济成为一个重要的增长点惠及当地民众。

2.带动了景颇族经商意识

通过动员和扶持一批带头人，带动了景颇族民众走向经商的致富道路。景颇族历史上是游猎民族，刀耕火种，不会经商，也没有经商意识。集市是各民族交融的场所，通过节庆活动，景颇族向汉族和其它民族学到了经商的经验并走向经商的道路。“以前背着铺盖行李走一天的路程来过节，晚上睡在后山搭的草棚里，

把一年攒的钱都花完了，现在我们租了一个摊棚在舞场旁经营餐饮，既可以过节，又能经商赚钱，晚上还可以睡在摊棚里，亲戚来跳舞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省了钱、赚了钱、又过了节，一举多得，现在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²⁶。

（2013 年 2 月，朋生村，访谈了景颇族一家五姐妹，年龄从 30 岁到 50 岁）

这种情况的景颇族越来越多，以前政府把摊位搭好了免费让他们经营也没有人来，现在每个摊棚租金到 300-600 元也供不应求，还有自己出钱私搭的情况。2013 年，陇川县朋生广场搭起了 500 多个小摊棚，民族民间传统产品得到全方位开发。还出现了节日期间在农户家里接待外地游客食宿的经营活动，改变了传统生产生活方式，市场观念也深入民心。

3.整合边疆多民族社区民族大融合

边疆繁荣稳定，民族团结进步是全国人民的崇高愿望，也是党和政府的重要日常工作，

为达成这一目标，需要从中央到地方，从官方到民间的支持网络。目瑙纵歌在历史上以山官和富裕人家举办的居多，山官帮派多，举办目瑙纵歌有彰显势力和起到威吓其他民族和帮派的作用，普通百姓与其它民族很难参与，民族之间隔阂较大。小时候，吓小孩子别哭的时候，

大人总是说“再哭汉族就要来抱你了”²⁷。如

(15)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今，目瑙纵歌定为法定节日，各民族淡化了“你

族”和“我族”的界限，在节庆组织与实施过程中纳入了各民族成员共同参与，共同筹办，

没有了分歧。“景颇族的节日也是其他民族的节日，谁主办都一样，大家都是为了跳舞、过节”（傣族民众语）²⁸，如重要的舞蹈组“方块队”每年需要组织 500-1500 人，这些成员就来自各村寨各民族。不仅“方块队”是这样的操作，目瑙纵歌组委会下面的 16 个小组也是类似的操作过程，各民族都汇聚到节日的各项工作中。

在景颇族目瑙纵歌广场上，景颇族、傣族、

汉族、阿昌族、德昂族、傈僳族……，都穿起同一的盛装，分不出彼此的身分与族别，手拉着手，一起跳舞、一起歌唱、一起祝福。

4.增强少数民族对国家的认同感

景颇族是一个跨境民族，一依带水，同源亲属被国境线分成不同的主权国家。目瑙纵歌是全世界景颇族共享的盛大节日，每当一年一度的目瑙纵歌来临时，中国与缅甸等其他国家以民间的方式互相邀请代表团参加，亲属也会互动往来，从“去结构”的民间互动交往方式加强了国际间的交流与沟通。在对比中发现自己国家的强大，增强了国家认同感、内心力与凝聚力。各县景颇族学会每年都会邀请缅甸代表团参加，他们每年也被邀请到对方国家参加节日，远的时候去过印度参加，这种节日交流方式很常见。

“你们猜对面那排蓝房子是什么？那是缅甸克钦帮的难民营，缅甸在打仗，有时候子弹会飞到我们庄稼地里。他们每年都过来我们这边过节，看看吧，背着背篓的那三位妇女和孩子经常到我们这边找猪菜。我们国家的民族政策好、社会治安稳定、尊重民风民俗，政府关心老百姓，没有忘记我们这个民族，每年拔钱给我们过目瑙纵歌，我们的节日规模大、壮观，

让缅甸的景颇族羡慕得很，很多缅甸姑娘想着法子嫁到我们中国来。我们也很自豪自己是中

国人，不像我们缅甸的景颇族亲戚，他们的日子苦呀，睡觉也不得安稳，经常过来我们这边卖劳工。过节的时候，不用我们请，他们自己也会过来。”²⁹（陇川县龙把镇村主任，男性，

37 岁，景颇族）

5. 传承与保护景颇族文化多样性

现代化进程中，传统文化逐渐消失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景颇族目瑙纵歌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在我们调研过程中，对目瑙纵歌最神圣的“目瑙示栋”意义，普通民众基本不知道，

即使研究景颇族文化的文人知之者也甚少。同样，目瑙纵歌的起源、宗教祭祀等一系列文化能说得出的也很少。很多民众只知道每年定期举行的节庆活动，把目瑙纵歌等同于跳舞，没有真正把目瑙纵歌与景颇族的民族文化、哲学思想等更深层次的内容结合起来。如果离开景颇族的哲学观去看待目瑙纵歌,那么，目瑙纵歌就只剩下躯壳，离消亡不远了。目瑙纵歌是景颇族哲学思想的集中体现，是集历史、文化、

哲学、政治、经济、军事、艺术、生产生活为一体的民族瑰宝。民间力量对景颇族文化多样性的传承与保护发挥了巨大作用。今后将面临的任务或课题组提出的建议如下：

首先，搜集、整理和抢救目瑙纵歌文化，

积极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景颇族在历史上是一个没有书面文字记载的民族，有“结绳记事”的传统，1957 年在原有拉丁字母拼音文字的基础上创制了景颇文，

传统文化主要靠口头相传。由于教育水平、年龄原因，很多知晓景颇族历史的老年人不会汉语，目瑙纵歌宗教祭祀活动就只能世代口头相传，所以搜集、整理和抢救目瑙纵歌文化显得急切和困难。这项工作更多是放在热爱本民族文化、有忧患意识和有责任心的人员身上，这是一项公益性活动，爬山涉水，点点滴滴去搜集和整理。

其次，倡导和组织非物质文化传承人的培训。

(16)

“我们民族的文化很难经受现代化的冲击，如，目瑙纵歌最高级的斋瓦祭祀仪式已经消失，很多传统文化也面临着青黄不接的困境，

我们非常担心自己民族的文化消失，经过多方努力，组织成立了非物质文化传承人培训，从民间搜集、征集人才，集中培训，承担继承和发扬景颇族文化的重任。目瑙纵歌的宗教祭祀等民俗活动政府插不了手，靠董撒以师徒方式传承；瑙双、瑙巴和民族歌舞方面是刻意培训

（2012 年 8 月，访谈景颇族协会会长何崩，男 45 岁）。由景颇族协会牵头，政府和社会各界积极参与，2009 年 10 月成立了 “景颇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培训”，自成立以来，共培训了 4 批，第一期 64 人，第二期 30 多人，第三期 30 多人，第四期 25 人，年龄在 25-35 岁，

培训对象来自农村老百姓、乡镇公务员、企事业单位等”³⁰。培训是一种公益活动，全凭成员对本民族文化的热爱与责任心。对民族文化的培训深入到学生群体，景坎镇每年学生放假时，举行民族文化培训班，已经办了 8 个班，

主要人群有中、小学生，宣起了民族文化学习热。

第三，组织和参与各种表演活动，提高民族文化自尊心与自豪感。

培训以后，协会组织和参与各种表演活动，

唤醒景颇族的文化自觉意识，增强族文化自尊心与自豪感。这方面的效果也不错，出了很多有影响的成果，“精品不断出现， 2003 年、

2007 年、2012 年上了中央电视台表演，以后每年都来邀请。歌舞艺术方面，我们做过 800 个人的群众培训。排练、服装、道具都是自己搞，

带他们去过重庆、成都、上海、北京参加展演活动。多方面挖掘景颇族文化，唱响逐渐消失的景颇族文化。”（2013 年 2 月，访陇川县宣传部副部长刘永恩，男，景颇族，38 岁，研究生）

文艺舞蹈培训是一种公益性的活动，成员们白天干活，晚上回来训练，有重大活动的时候经常训练到夜间 11 点左右，还要放下农活，

没有任何劳务费，有些年青人，为了培训，放弃进城打工的机会。

6.提升社区管理能力，社区旧貌换新颜边疆社会是一个异域空间，处于国家核心文化的边缘，多宗教多文化融合的地带，容易受外来宗教与文化的渗透。边疆繁荣稳定，民族团结进步是国家的战略任务，尊重各民族的传统文化习俗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内容，以节庆为纽带推动地方经济发展、融合边疆各民族关系，引导边疆民众参与健康有益的休闲娱乐活动，远离赌博、吸毒贩毒、醉酒等生活行为。

节庆建构起来的边疆民族社会还改善了村落、家庭及个人面貌。目瑙纵歌历年举办地朋生村，20 年前是一个公认的吸毒村，村落里的青壮年因吸毒逐年减少，剩下大量的老人与儿童，有意识的精英向党中央发出了“救救景颇族”的声音，受到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采取各种方式禁毒、控毒。社会控制的强硬措施起到了明显的威慑作用，但要从根本上改变一个民族的生活是一场持久战，而文化起到了潜移默化的功能，节庆活动在改变边疆民众生产生活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功能。在狂欢的节日气氛中，他们以欢快的舞蹈展示着景颇民族的远古与神勇，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对本民族文化的自信与自豪。

“我们通过各种手段帮助吸毒人员走向社会。去家里劝说、做思想工作、提供资金给他们买化肥进行农业生产；通过各种培训，如乐器、瑙双、瑙巴、舞蹈培训，认他们找到存在的意义，对社会的价值。朋生村副组长曾经是一位吸毒人员，他喜欢吹笛子，我们培训他走上了文艺道路，每年节日都邀请他来参加，

现在买了货车拉货，彻底戒了毒，还盖起了青砖大瓦房，在村子里起到了很好的示范带头作用，很受人尊重。”（2013 年 2 月，访谈景坎镇副镇长，男，景颇族，32 岁）

“以前，景颇男人不爱做家务，喜欢喝酒，

(17)

ICCS Journal of Modern Chinese Studies Vol.7 (1) 2014 经常醉酒，醉了后，这里一条，那里一条睡着；

喜欢扛着刀逛山，无所事实。现在，村子里很多人赚了钱，盖起了宽大的青砖瓦房，买了轿车，自己也不能比别人差，否则让人看不起，

努力想着赚钱。”（2013 年 2 月访谈朋生村民，

男，28 岁，景颇族）

“节日给我们带来了重大变化，特别对妇女的变化大，精神面貌、穿戴等方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妇女动员起来督促自己的老公抓经济 4 月份坎甘蔗，坎完甘蔗又催他们外出打工，

村子里还组建了乐队，邀请县文工团来培训，

哪里有红、白喜事都邀请去，每天每人能赚到 100 元钱”（2013 年 2 月访谈朋生村民，女，

32 岁，景颇族）。

“目瑙纵歌对改变民族思想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我们这个民族原来思想很落后，现在思想开通多了，从而带动了个人的生产、经济的发展。以前毒品泛滥不敢承认自己是景颇族，，现在敢堂堂正正说自己是景颇族了，自尊心，自豪感也出来了。”（2013 年 2 月访谈朋生村民，男，42 岁，景颇族）

“过节的时候，很多外出打工的人都会赶着回来，很多人从外省也要赶着来跳舞，有一位景颇的妇女嫁到山东去了，每次回来过年都要参加节日，还到景颇族学会申请，要在山东办目瑙纵歌³¹，只要有景颇族的地方就能跳起目瑙纵歌舞，一听见音乐脚就动起来了，很本能、很自然的反应。”（2013 年 2 月访谈景坎镇副镇长，男，32 岁，景颇族）

“跳跳心里乐，看看心里乐；节日是风俗、

团结的愿望。阿公阿祖传下来的风俗不能丢。

过节的时候，所有想见到的人都能见到，平时见不到的亲戚也能见到，大家手拉着手跳舞、

聊天，非常高兴。”（2013 年 2 月，随机访谈来参加节日的景颇族，女，46 岁）

“老百姓从内心感谢党，春节自发演节目，

用景颇族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歌颂党的好政策；开运动会，引导积极健康的生活；通过承办节日，学会了捐资助学方面的宣传活动，开

展“关注景颇学子 ”捐资助学晚会，当场收到 78000 元的现场募捐，在社区引起很大的震撼。

考上本科捐增 1000 元，大中专 500 元，困难中小学生家庭捐增 200 元。这两年每年考上大学的景颇族有 20-30 人，每年资助大学生达 10 多人。在社区形成了重视子女教育的良好风尚，

学生们也更加努力学习了，还考取了一些研究生。我们把家长和学生一起请来开座谈会，宣传读书的重要意义，以前女孩不给读书，这种现象现在消除了。”（2013 年 2 月访谈景坎镇副镇长，男，32 岁，景颇族）

从课题组在目脑纵歌活动现场采访得到上述当地百姓朴实无华的讲述，可以看到活动确实给当地的景颇族社会带来了非常积极的影响。

总之，如此盛大的节日，需要有专业人才和组织技巧，从中产生了大批优秀的民族精英，

也带动了整个民族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改变了传统思维方式。社会治安从社会控制走向自我约束，加强了邻里协作，比学赶帮的上进精神，云南是全国少数民族最多的地区，被国家评为“边疆繁荣稳定，民族团结进步”的示范区，节庆管理模式在其中扮演着社会管理的重要功能。

节庆资源动员对社会良性运行与协调发展起到持久维续的作用，通过社会成员积极参与节庆活动，共情体验和共同精神的凝聚，达到不良情绪的释放，实现矛盾的缓解。使一个社会中相互冲突的成员暂时处于“重归于好”的状态，这一方面直接有利于矛盾的解决，另一方面也为矛盾的解决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可见，

节庆动员对社会的良性运行是非常重要的，它即为社会矛盾、冲突提供了一个释缓、释放的

“场域”，同时，又有利于社会成员获得精神上的释放和共同情感的凝聚，从而以另一种方式来保障社会秩序良性运行。

(18)

2013 年德宏州陇川县朋生村“目瑙纵歌”节日现场（笔者摄）

注释^＊

1 本课题来源：李树燕主持的 2013 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社会管理视野下边疆民族地区民俗宗教生活变迁研究》（项目编号：

13CSH014），和赵煜主持的 2012 年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节庆资源动员与少数民族村落发展研究（项目编号：12XSH013）阶段性研究成果。

2 李树燕：女，中国云南江川县人，社会学博士，

副教授，昆明学院科学发展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与日本爱知大学培养双博士候选人，学籍番号：09DC1605。

3 第六次人口普查数据。

4 1990 年数据，来源：石木苖、闵建国《景颇族目瑙探源》，云南民族出版社，2000 年 3 月，

第 1 页。

5 石木苖、闵建国在《景颇族目瑙探源》里倾向于使用“目瑙纵”，而张么弄在《中国景颇族目瑙纵歌之乡》里更倾向于用“目瑙”，大部分学者在论文与著作里使用的是“目瑙纵歌”，官方与民间在节日庆典里使用的是“目瑙纵歌”。

6 犀鸟在景颇语里称为“乌国孔让”，孔雀叫“乌东”，景颇族音乐里经常出现这两个词的谐音，

也经常听民众把跳目瑙纵歌说成跳“urara”。

7 传说原来是犀鸟做领舞者，但因他声音粗重被淘汰。

(19)

8 有关鸟类目瑙纵歌的职位承担者有不同的版本，名字按景颇语谐音翻译而得，但无论哪个版本都涉及到以上职位的分工，说明这些职位自古以来就是举办目瑙纵歌不可或缺的工作。

9 宗教师载瓦语称董萨。他是山官辖区内祭祀鬼神的主持者，也为病患、灾难者献鬼卜卦。通过董萨向鬼神祈求幸福和消灾免难，成了鬼神对人们现实生活支配的化身。董萨一般熟悉本民族的历史，靠记忆传授本民族的文化。所以，

他们在本民族中有一定的威信。祭祀杀猪宰牛时，都要留一前腿送给宗教师。

10 这 9 种目瑙是综合了张么弄《中国景颇族目瑙纵歌之乡》提到的 7 种和石木苖、闵建国《景颇族目瑙探源》里提到的 9 种，经整理而得。

11资料来源：金学文、张么弄，《中国景颇族目瑙之乡陇川》，德宏民族出版社，2005 年；石木苖、闵建国《景颇族目瑙探源》，云南民族出版社，2000 年，综合整理而得。

12 资料来源：金学文、张么弄，《中国景颇族目瑙之乡陇川》，德宏民族出版社，2005 年；石木苖、闵建国《景颇族目瑙探源》，云南民族出版社，2000 年，综合整理而得。

13 说它是遗址是因为很多乡镇原有的目瑙纵歌广场已经废弃，现恢复成庄稼地，种上了甘蔗、

玉米等农作物，但原来的示栋还高高竖立在农田里见证着曾经的历史。

14 主要是政府和景颇族学会承担（这个在正文里已经提到，似乎不需要再做注释）。

15 陇川县文体广播旅游局提供。

16 瑙双是目瑙纵歌的开路先锋，又是祭祀组，是总领舞者和巫师，通常有 4 名天巫师担任，部队两人为主手，其后二人为副手，身着龙袍，

肩挂大刀鞘，手抱“跑么”的专用刀，“兰”

的大宝剑，头戴犀鸟头罩。以舞蹈动作、默念

祭词的形式完成目瑙纵歌筹备的劳动、祭祀过程，必须按自己规定的舞蹈动作跳。目瑙纵歌舞形有菱形、蕨形、菱形及双弧线形、波浪式曲线形、波浪式曲线及弧线形、蕨形和波浪式曲线形等。如果瑙双不能带领万人狂欢者跳出相应的舞形将认为是本年最大的灾难，整一年都不顺利。

17 两男子作为太阳的替身，身穿盛装，手持长刀。

18 两妇女作为月亮的替身，身着银泡衣和毛线织裙，手端祭品米酒筒，内盛米酒，表示承接天水（雨水）。

19 两位小姑娘，身着盛装，手抱祭品水酒竹筒“结筒”，内装甜水酒，以表示接天上水。

20 群众领舞者，两男承担，身着盛装，肩挂筒帕、

长刀鞘，手持长刀，头戴饰有野猪獠牙的帽子，

瑙双把群众舞队带入舞场以后，瑙巴便领头脱离祭祀舞队（瑙双），分成左右两支舞队，一队代表太阳，另一队代表月亮，传说中的鸟类目瑙纵里，此职由孔雀担任。

21 举行目瑙纵要杀不少牛，以血祭神灵，因此指定两男（一般由巫师担任）为找牛者，一人用绳子拴牛，在前拖引牛，一人用小木棍在后敲打、吆喝赶牛。他们还要闯入舞场附近各寨社的临时性住棚，将葫芦或鸡从睡着的人身上拖过，拖过人称上坡，拖过下身为下洼，绕完各寨住棚，仪式才算完毕。

22 维护舞场秩序的人，两名男子担当。据说，舞场人不满，余有空位时，鬼就会来加入人群跳目瑙，舞场有鬼是凶事，不吉利，要把围观的群众赶入场内跳舞。

23 先念去迎接木代神时一路上所要经过的地名，

到达天宫，抵达木代神住地，便向木代汇报情况，邀请木代参加目瑙纵盛会。接着，木代与斋瓦一周返回，再念返回路上所经过的

(20)

地名，一起到达木代厅努，斋瓦向木代一一陈述祭品，接着念诵人类和鬼的历史，从开天辟地念起，一直念到人类的生产生活，每念完一章节史诗，要摇响一陈铃子或扯动吊挂在屋梁上的长铁链。祭好以上鬼后，才能消灾灭害，舞场门才能启开，舞队才可以入场跳目瑙或做事。经过这种祭祀，才能象征舞场有个好秩序，人人健康，平安无事。

24 据理解，目瑙纵是属于太阳王宫的舞蹈，人类举行会得罪太阳神，名气太大，气也太盛，

尤其是总领头瑙双瑙巴的罪过比任何人大，

祭祀之前，不能直接回家，必须赎罪后才能回家，只能寄宿到别人家，否则“性命难保”。

要祭献一只小鸡，以鸡血献祭，吟诵祭词“赎罪洁身”，斋瓦用诵祭词和献供品的方式，

把目瑙纵请来的全部鬼一一送走。

25 “直过区民族”是解放以后，中央政府对云南边疆还处在原始社会末期或已进入阶级社会，但阶级分化不明显，土地占有不集中，

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景颇族、傈僳、独龙、怒、

德昂、佤、布朗、基诺族和部分拉祜、哈尼、

瑶等 13 个少数民族聚居区，约 66 万人涉及现在的怒江、德宏、西双版纳、思茅、临沧、

红河、丽江、保山 8 个州（市）、25 个县（市）

的 161 个乡镇(74 个为整乡直过)、715 个行政村(居)和 42 个散居寨(社)，采取特殊的

“直接过渡”方式，即不进行土地改革，以

“团结、生产、进步”为长期的工作方针，

使其直接地但却是逐步地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参看李树燕《多民族边境社区民众生活与国家在场》，民族出版社，2012 年，第 3 页。

26 课题组在 2013 年 2 月，目瑙纵歌节日期间深入小商贩中间调研，此情景是一家四姐妹合租

了一个 50 平米的摊棚经营餐饮，正好赶上夜晚打烊，四姐妹打了地铺一起睡在摊棚里，

很是高兴和亲密，像这种情况的景颇族越来越多，摊棚也每年递增。

27 这是当地景颇地区流传的说法，当时较为封闭，

没有见过汉族，只是听说汉族很厉害。

28 课题组设置了一个问题“其他民族参与目瑙纵歌的态度”，和“景颇族对其他民族参与目瑙纵歌的看法”，得到的结论基本一致，都把目瑙纵歌看成大家的节日。

29 调研组深入龙把镇中缅边境交界地段，听取村主任介绍了这一带的节日与民间往来互动情况，也亲临了中缅两国民间交往情况。虽然归属两个不同的主权国家，但仅一河相隔的同源民族，他们日常生活互动频繁，来往相对自由，跨境婚姻也很常见，经常过河探亲，

出国的意识不强烈，更像是走村串寨和探亲访友。

30 访景颇族学会会长何勒崩，数据来源：陇川县文化局。

31 目瑙纵歌的举办有一套严格的祭祀仪式，一定要有目瑙示栋，要得到准许才能过，否则会带来人生的灾难，不是任何人，任何团体都可以随意举办。这一传统的约束深入每个景颇族民众的心里。

参考文献

[1] 石木苖、闵建国《景颇族目瑙探源》，云南民族出版社，2000 年 3 月，第 58 页。

[2] 王钢，《仪式语境中的傣族泼水狂欢节》，贵州民族研究，2009（4）。

[3] 李树燕，《多民族边境社区民众生活与国家在场》，民族出版社，2012 年，第 3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