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学?者?料?的建立与?法偏?分?法
著者 ? 笑寒
journal or
publication title
応用言語学研究論集
volume 1
page range 12‑16
year 2007‑07‑01
URL http://hdl.handle.net/2297/12676
日本人汉语学习者语料库的建立与语法偏误分类方法
北京师范大学 汉语文化学院 贾笑寒
一．日本人汉语学习者语料库的建立
中国国内的日本人汉语习得研究起始于上世纪 80 年代中期，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研 究者们在引入国外偏误分析的理论和方法的同时，立足于汉语本身的特点，探讨了日本人在 汉语习得过程中出现的偏误现象、偏误原因，其研究成果也在一定程度上充实并完善了对日 汉语教学。在研究方法上，除语言对比的方法以外，数学分析的方法也应用到了研究中。一 些研究者还尝试了从心理学认知的角度分析日本人汉语习得的过程和偏误产生的原因。
但是，目前的日本人汉语习得研究还存在着一些不足和问题。如，对偏误的研究较多，
对学习过程、学习规律的研究较少；罗列偏误现象的论文较多，对偏误的分析不够充分等。
关于偏误的原因，目前的研究基本上集中在日语母语负迁移和汉语目的语泛化这两点上，缺 少新观点、新发现。另外，目前大部分研究使用的例句都是在教学中零散摘录的日本学生的 病句错词，不仅偏误数量有限，不成规模和系统，而且忽视了没有语病的语料对于研究学生 学习规律所具有的价值，使研究结果缺乏说服力。正像王建勤（2000）指出的那样，中介语 语料收集应考虑数量原则，如果研究者选择定量分析的方法，没有一定的量在统计学上是不 足以说明问题的。比如在对母语负迁移现象进行研究时，如果收集的材料只是来源于某个学 习者或某个群体，就不具有代表性。如果被试者数量很少就无法进行统计推理，因而也很难 发现其规律性。
这些问题使我们认识到了建立日本人汉语学习者语料库的重要性。通过对语料库语料的 研究和分析，研究者可以验证日本人汉语习得研究中的某个假说，也可以发现新的思路和新 的切入点，提出新的假说；教师可以全面、系统地观察日本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语言表现，
了解学生的学习过程和影响他们学习的各种因素，从而有针对性地组织教学，提高教学质量。
当然，建立学习者语料库需要收集大量语料，所以需要长时间坚持不懈的投入。当日本人汉 语学习者语料库具备了相当规模和完备的语篇属性信息时，它还可以为对日汉语教学的总体 设计、教材编写、水平考试等各个环节的工作提供依据。
目前，在中国国内，北京语言大学的汉语中介语语料库系统是已经建立起来的一个汉语 学习者语料库。它利用第一语言为非汉语学生的汉语书面语料，记录了学生汉语学习过程中 的语言表现。由于该语料库以第一语言为非汉语的各种学生（不同国籍、民族、语言背景、
性别、年龄、家庭背景、文化程度、性格、学习动机、学习年限、学习经历、学习环境等）
为对象，收集了从初级阶段开始的各学习阶段学习者的汉语书面语料1。因此，在该语料库下 可以生成日本人汉语学习者语料库子库，在该子库下面又可以生成日本人汉语习得偏误语料 库、日本人汉语初等水平学习者语料库、有 1 年以上中国留学经历的日本人汉语学习者语料
1 参见储诚志 陈小荷（1995）建立“汉语中介语语料库系统”的基本设想《第四届国际汉语教学讨论会论文
选》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
库等子库。借助该语料库的汉语习得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如黄立（2004）利用该语 料库中数据，研究了日本留学生习得汉语复句的一些特点和规律；杨德峰（2004）利用该语 料库对日本人汉语学习者习得趋向补语的情况做了统计分析和比较。
由于偏误分析是汉语习得研究中比重最大的部分，汉语偏误语料库也正在建设之中，如 台湾国立师范大学的华语病句语料库等。一些研究者也正在探讨和开发日本人汉语习得偏误 语料库，如日本早稻田大学的日本人中国语学习者偏误语料库等。但是，仅有偏误语料库是 不能全面反映学习者的学习特点的。我们认为，偏误语料库以学习者语料库的子语料库形式 存在更便于发现和验证偏误的规律性和普遍性。因此，最理想的方式是收录学生成段、成篇 的语料。保留了篇章特征，特别是句子和词语的上下文语境的语料同时也适用于篇章、写作、
心理等习得研究的各个方面。
但是，在语料库建立阶段，为了使语料库能按用户的要求提供各种信息资料，便于用户 从不同的角度对学生汉语习得的各方面进行研究，需要对语料的各个方面进行全面、细致的 处理和标记。学习者语料库中存在着大量复杂多样的语法偏误语料，对它们进行分析和标注 是语料库建设的重要步骤之一。由于偏误标记是人工完成的，所以必须确定最便于研究的偏 误分类方法和统一的偏误标记规范。
二．语法偏误的分类方法
在语法偏误分析的过程中，如何对偏误进行分类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一些偏误研究采用 了例如“母语的影响”，“文化的差异”等分类方法。显然，这样结论性的的分类方法是不适 用于语料库的，特别是学习者语料库。应该采用描述性的、系统的分类方法。只有用这样的 分类方法建立起来的语料库才可以适应不同研究的需要，为偏误成因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
王建勤（2006）在综述中指出，目前，在对学习者的语法偏误进行描写时，研究者一般 采用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基于“表层偏误特征”（surface feature of errors）的描写方法，
即根据目的语范畴对学习者的语言进行描写和分类的方法；第二种是基于“表层策略分类”
（surface strategy taxonomy）的描写方法，即从学习者偏误产生的方式如“缺失”、“附加”
等入手对偏误进行分类描写的方法。
日本人汉语语法偏误分析大多数是采用“表层偏误特征”的描写方法。如，吕滇雯在吴 丽君（2002）中按介词“在”、动词重叠、可能补语、趋向补语等汉语词法或句法的结构类型 对日本学生的汉语语法偏误进行了分类。戴国华（2000）分析了日本留学生汉语动词偏误中 及物动词与不及物动词的误用、名词和动词的误用、动词和形容词的误用、离合动词的误用、
“是”的误用、日语母语动词误用为汉语动词以及词义不明造成的误用。另外，一些学习用 书，如狄昌运（1996）、佟慧君（1986）等也采用了“表层偏误特征”的描写方法。也有部分 偏误分析采用了“表层策略分类”的描写方法。如，张起旺（1999）、陈绂（2001）等，但数 量较少。
储诚志、陈小荷（1995）指出，北京语言大学汉语中介语语料库系统在对明显的偏误进 行与其相关的语法偏误标注时，如处理“我吃饺子在学校食堂”这一偏误时，标成“错误的
状中”，因为它用错了状中结构。这是采用了“表层偏误特征”的描写方法。我们也可以采用
“表层策略分类”的描写方法把这个偏误标注为“错序”。但是可以设想，在检索时，无论是
“错误的状中”还是“错序”都极有可能包含大量的语料，研究者要从中选出符合需求的语 料还需要花费相当大的精力。
另外，在实际的偏误分析中，我们也发现，对于同一个偏误语料，不同的偏误分析者会 得出不同的结论。如对于“桂林有中国最美丽的风景，今年我去了，明年我再要去一次”这 个句子，佟慧君（1986）认为是“再”的偏误，它的解释是，表示客观可能和主观意愿的动 作将来重复时，用“还”不用“再”。它把这个句子改为“桂林有中国最美丽的风景，今年我 去了，明年我还要去一次”但是，对于这个句子，肖奚强（2001）认为它的偏误只是“句法 位置弄错了”，“还”应该放在情态动词的前面，“再”应该放在情态动词的后面。它把这个句 子改为“桂林有中国最美丽的风景，今年我去了，明年我要再去一次”。
通过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对偏误做出有助于减少检索量的、较为统一的标记是有着相 当大的难度的。仅从实际运用的角度出发，我们认为，可以尝试采用“表层偏误特征”和“表 层策略分类”两种描写方法相结合的方法。
通过狄昌运（1996）可以看出，如果按照汉语的语法范畴对偏误进行分类，也就是说采 用“表层偏误特征”描写方法的话，偏误的类型是十分繁杂的。狄昌运（1996）把日本人汉 语学习中常见的语法错误分为了句子成分方面的错误、四种谓语句方面的错误、疑问句方面 的错误、几种特殊的动词谓语句方面的错误、表示动作的状态方面的错误、“是……的”结构 方面的错误、比较方式方面的错误、复句方面的错误等；而句子成分方面的错误里还包括宾 语、定语、状语、补语的错误；补语的错误里又包含结果补语、趋向补语、可能补语、程度 补语、数量补语的错误等相当多的内容。
而“表层策略分类”的描写方法，由于是从学习者偏误产生的方式出发来进行描写的，
偏误类型比较有限。如鲁健骥（1994）把母语为英语的汉语初学者的偏误，分为了“遗漏”、
“误加”、“误代”、“错序”4 类；张起旺（1999）把日本学生使用介词时的偏误归纳为介词遗 漏、介词多余、介词误选、介词短语后置、主客倒置等 5 类；陈绂（2002）在对日本留学生 汉语助动词偏误进行分类时，将其分为了“漏用”、“多用”、“错用”、“词序颠倒”等 4 类。
对比这两种分类方法可以看出，在使用两种方式相结合的方法标注偏误时，可以先用“表 层策略分类”的描写方法将偏误粗略分类，然后用“表层偏误特征”的方法进行具体的描写。
如“请你保密我”这样一个句子，从“表层策略分类”的角度，我们可以把它的偏误描写为
“介词漏用”；从“表层偏误特征”的角度可以把它描写为“宾语偏误”；由于造成偏误的主 要原因是把离合词误作了及物动词，把该由介词引导的成分误作了宾语，我们还可以把它描 写为“离合词误用”。那么，在标注偏误时，我们可以详细地标为“介词漏用/宾语偏误/离合 词误用”。这样的偏误分类有助于从多个角度探讨语法偏误产生的原因；有助于减少语料的检 索量；同时也可以减少不同偏误标注者在标注时的偏差。
另外，无论采用那种方法时都应当多角度考虑，必要时同一个偏误语料可兼类标注。如
“请回去房间”这个句子，从“表层偏误特征”的角度来看是“趋向补语的偏误”；从“表层
策略分类”的角度就可以同时有两种标注方法。一是“错序”，正确的句子是“请回房间去”。
二是“多用”，去掉“去”说“请回房间”也是正确的。
但是，我们也认识到，有一些偏误是非常复杂的，很难分析。但是，这些偏误又是非常 具有研究价值的。如戴国华（2000）认为“然后，他说明说明，那个男孩是他的弟弟”这个 句子是在不该使用动词重叠的地方使用了重叠，是“多用”。可是我们发现，删去一个“说明”，
这个句子依然不是正确的。如果从日语的角度，我们可以知道这个句子是受了日语“ちょっ と説明した”这个表达的影响。但是在汉语表达中，“那个男孩是他的弟弟”是一个谓词性宾 语，而动词重叠后面一般只跟名词性宾语，所以不能用动词重叠来消减词义。有的人会认为 这个句子不是多用了“说明”，而是“错用”，还存在“了”的漏用，应该把“说明说明”换 成“说明了一下儿”。但是这样改动以后的句子仍然不尽人意。母语是汉语的人可能会使用“然 后，他简单地向大家解释说，那个男孩是他弟弟”的表达，这样又出现了“动词误用”和“介 词结构漏用”、以及“状语与动词重叠的错用”的问题。所以，对于这样复杂的偏误，为了便 于检索，只能简要地把它标注成“动词重叠”，期待研究者在研究动词重叠的问题时从不同角 度对相关问题进行更深入的研究。随着日本人汉语习得研究的发展和偏误研究的深入，对目 前难以作出标记的语法偏误的标注方法也会发生变化。
结语
综上所述，日本人汉语学习者语料库的建立和语料的不断充实不仅可以推动日本人汉语 习得理论的研究，而且借助这一语料库的帮助，日本人汉语习得偏误研究、汉日语言、文化 对比研究以及对日汉语教学都将会有更大的发展。
学习者语料库中存在着大量复杂多样的语法偏误语料，对它们进行分析和标注是语料库 建设的重要步骤之一。在对语料库语料的语法偏误作标记时，对于明显的偏误可以先用“表 层策略分类”的描写方法将偏误粗略分类，然后采用“表层偏误特征”的方法进行具体的描 写。无论采用那种方法都应当多角度考虑，尽可能详细地标注，必要时同一个偏误语料可兼 类标注。对于非常复杂、难以分析的偏误既应充分考虑如何使其更便于检索的问题，也应在 标注时注意抓住主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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