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百态 芦笛文集 社会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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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最可怕的人? 5

与网友讨论国内社会怪现状 我们对老芦的看法 年轻人 13

“年轻人“给“老帮菜“的文化休克 16

再致“年轻人“ 18

欲与爱——三答“年轻人“ 21

“臭泥塘“论 26

国内道德崩溃到底是不是普遍现象? 31

芦婶的话 36

最根本的还是国民觉悟的现代化 44

“文人相轻“与廉价优越感 48

再驳“理优文劣“论 53

没有隐私的社会 58

毁人不倦的社会 61

戏剧人生──卢刚事件断想 64

归国杂感 68

归国惊艳 74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78

真话的力量 84

东方秀与西方秀 93

“阿世“琐议 97

本末倒置的“单位文化景观“ 102

(4)

国人心寒胆战的政治动物们 111

“党饭”的正当吃法 116

谁是现代文明的使者? 119

小说提纲:关于郭建光的审查报告 122

国内最黑暗的去处不是官场而是医院 125

请问今日之域中,何处黑得发亮? 131

关于“领导阶级”的神话 138

再谈工农的所谓“社会地位” 147

华南虎与嫦娥 151

“老虎门”的浑水究竟有多深? 158

陕西省公安厅涉嫌包庇诈骗犯? 162

陕西警方果然涉嫌包庇诈骗犯罪 166

是党蠢还是人民蠢? 173

谁是最可爱的人 178

毛时代的绝大多数青年是傻冒 186

独生子女那脆弱的双肩 190

“杨帆门”:“地狱之门” 196

关于“外行领导内行” 199

“谎言重复千遍即成真理”本身就是真理 206

中国人穷只能怪社会,美国人穷只能怪自己 211

美国梦与中国梦 216

“杀熟学”探源 223

独生子女何以如此弱不禁风? 233

小议“80后现象” 237

白毛女是否该嫁黄世仁? 241

衣食与荣辱 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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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埋骨中国? 253

方舟子打假与王维洛打假 259

中央必须对学阀们实行问责制 269

镀金帝国掠影 276

一条脏河波浪宽 357

我有一个梦 364

未来属于呼唤“向我开炮”的王成? 368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算不算违反战争规则? 373

我们的教育和他们的教育 3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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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关系,我 常常回国。一次 在返程中,我和 邻座的小女 孩聊 上了。她虽然离开 大学门不久,举 手投足间却处处 流露了与年 龄不 相称的自信与老练 。她告诉我她是 到美国去攻读商 科硕士学位 的。

“第一次出国,心 里有点紧张吧? ”我想起了当年 初次漂洋过 海时差点没被那个神秘的新大陆给吓得灵魂出窍。

“ 有 什 么 可 紧 张 的 ? ” 她 不 屑 地 笑 笑 , “ 鬼 子 也 是 人 , 是 不 是?”

“ 没 错 。 ” 我 很 佩 服 , “ 我 有 你 这 么 大 的 时 候 可 没 你 这 个 胆 量。 连后来到出国时在 飞机上都还差点 把魂给吓掉了, 不知道前面 有 什 么 青 面 獠 牙 在 等 着 我 。 没 想 到 你 们 独 生 子 女 还 有 这 个 胆 量 。 哦, 对了,你会做饭吗 ?独生子女可缺 这一招。到了那 儿总不能天 天吃比萨、汉堡包什么的。”

“那您可就错了。 从八岁起我妈就 让我学着做饭。 ”她笑笑。 “那时她就为我出国作准备了。”

(7)

我哑然。我从来还 没想到过我父母 是为了他们的虚 荣心来教育 我的 ,也难以同意我是 为了自己的虚荣 心去教育自己的 孩子的。我 想起 了阮籍说的母子关 系的实质不过是 “寄物于瓶中” ,不禁有点 恶心。沉默良久,我换了个话题:

“你出国了,男朋 友怎么办?对不 起。你不介意我 问这种私人 问题吧?咱们都是中国人,彼此年龄又悬殊,我只是好奇而已。” “那有什么关系? ”她落落大方地 说。“我没有男 朋友。原来 的在毕业时吹了。”

“是吗?”我顿时无限同情。“那一定很痛苦吧。”

“那有什么痛苦的 ?”她满脸是真 诚的惊讶。“这 早就是明摆 着的 。您看,他不是北 京人,毕业了不 能留北京,我又 不可能上他 的城 市去。我们早在谈 的时候就明白这 一点,又不是突 然出现的问 题。”

“什么?”我简直 不能相信自己的 耳朵,“你们早 在开始谈的 时候就知道将来一定要分手?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好呢?”

“那有什么不可以 的?学校里您也 知道,没有不谈 恋爱的。反 正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就这么回事。”

“既然你喜欢他, 为什么不跟他到 他的城市去?那 儿也不是农 村,也算个第一流的大城市了。”

“什么?我跟他去 ?”她再一次惊 奇地扬起眉毛, “上那种地 方去?不可能。而且,我父母都在北京,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

“你现在不是去更远的美国去了吗?”

“那怎么能跟这扯 到一块去?”她 有点不耐烦地看 看我,似乎 我 是 个 白 痴 , 看 不 出 太 阳 与 月 亮 的 区 别 来 。 “ 完 全 是 两 回 事 儿 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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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为什么要 痛苦?痛苦有什 么用?这年头大 家都现实得 很,没那工夫痛苦。”

“对不起,我实在 不能理解。俗话 说:一块石头抱 怀里也要暖 三年,何况是个自己爱过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不可能? ”她再一次奇怪 地看看我。“痛 苦有什么用 处? 莫非痛苦了他就能 留北京了?既然 不可能的事,痛 苦半天只会 折磨自己,有什么好处?”

“所以你们就平平 静静地分手了, ”我学着老美打 了个榧子, “just like that (就那样)。”

“对,”她笑笑,“just like that 。”

“天哪,小姐,你不觉得你有点不正常吗?” “什么不正常?”她完全彻底地糊涂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 活得那么理智? 那么冷静?我承 认痛苦是一 点用 处、一点物质利益 都没有的事,只 会损害健康。不 过年轻时代 是做 梦的时代,是发疯 的时代,如果一 个人活一辈子不 至少丧失一 次理智,发一次疯,这个人就算白活了!”

她更加糊涂了,疑 问地看看我,什 么也说不出来。 於是我给她 讲 了 我 当 年 失 恋 的 故 事 , 讲 了 女 朋 友 离 我 而 去 时 那 撕 心 裂 肺 的 痛 苦, 讲了我是怎样一个 一个公园地凭吊 过来,在我们当 初坐过的每 一张 石椅、每一个亭子 中枯坐到半夜, 回想她坐在我身 旁时的一颦 一笑 。尽管往事尘封已 久,恍若隔世, 讲到后来我的眼 睛还是禁不 住湿润了,只能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那蓝得发黑的苍穹。

她一点也没感动。 等我把眼泪忍回 去,最后能够转 过头去看她 时,发现她那白皙的小脸如同平静的秋水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样?”我问她,“你对我的故事有什么感想?” “要我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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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她斟酌了半天,寻找合适而不失礼 貌的词,“你们 那代人真怪!怪不得国家让你们弄得乱七八糟的!”

也是返美的路上,也是一万米的高空中。 “你这是到美国去……”我问身旁的小伙子。 “上学。”

“拿PhD (博士)?”

“不,MBA (商科硕士)。拿 PhD 是要费生命,谁去干那种 蠢事?”

“嗷?要费生命? 你倒陈陈,怎么 个要费法?怎么 才算节约生 命?”

“ 苦 那 么 多 年 才 拿 那 么 点 钱 , 一 辈 子 给 人 家 打 工 , 陈 起 来 好 听, 其实不过是个干脑 力活的打工仔, 口袋里一个钱没 有,这不是 要费生命是什么?”

我哑然。这话句句 是真理,一句顶 一万句。现在的 人怎么那么 聪明 ?我当初漂洋过海 的时候怎么就傻 得跟唐僧似的, 不留在西梁 女国 做国王,只知道当 国际倒爷,去倒 那换不来一个大 子的赔钱货 《南 无妙法莲华经》? 就为那数学里没 有的“三藐三菩 提”、地图 上找 不到的“南无”、 北海满湖都是的 “莲华”,要费 了整整十四 年的 生命!人家好生活 是大唐御弟,花 十四年换来去西 安大雁塔里 “高标跨苍穹”,当唯识宗的国师爷,我呢?

沉默良久,我怎么 也不甘心自己的 一生突然成了增 产节约运动 中要堵塞的漏洞,於是问道:“那你准备怎么节约你的生命呢?”

“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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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下的理想是在拿到 MBA 十到十五年内当上一个第一流的 跨国公司的CEO (总裁)。”

“那倒是完全有可 能的,只要你好 好干。我有个朋 友就在这样 的位置上。不过,”我笑了笑,却并没有笑的意思 。“他也要费了 好几年去熬PhD ,不过他好像也没后悔似的。”

“他是拿 奖学金的 不是?那 当然得去 熬 PhD 啦, 谁有本事 去 拿MBA 的奖学金?”

“你是自费?那你父母肯定是大款或者高干,是吗?” “不,他们是普通的机关职员。钱是我自己挣来的。” “这么多钱?”我 惊奇地睁大了眼 睛。“你自己是 大款?你不 是才从大学毕业的吗?”

“没错,钱是我在 大学念书的时候 挣来的。我赌期 货是天才, 从来只赢不输。”

虽然我在最大的资 本主义国家生活 了多年,什么是 “期货”我 却一 窍不通。於是小伙 子花了约半个小 时向我解释那是 怎样刺激、 怎样 使人亢奋的高风险 赌博。他又讲又 画地几乎用完了 我随身带着 的笔 记本,我却像个“ 放牛放马班”的 劣等生一样在半 云半雾中俯 仰沉 浮,眼前“蒙查查 ”地浮现了那飞 快旋转的轮盘赌 ,直转得我 头晕 眼花,不辨南北。 而且,赌钱似乎 活要有点本钱才 行,这期货 据陈 却可以空手入白刃 。“零”成了变 量,这门超高等 数学我活没 学过。

“你的父母知道你 做生意吗?”我 最后失去了求知 欲,换了个 轻松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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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陈自 己的父母?”我 惊道,“他们是 你的亲生父 母啊!”

“您别误会。我当 然尊重他们,自 己的父母嘛。不 过我是成年 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想像他们那样要费生命。”

“他们也要费生 命?怎么个要 费法?没有当上 CEO ?头 牌跨 国公司的?”

“CEO ?”他再度轻蔑地撇撇嘴。“就凭他们那个样儿?他们 一生什么也没干,整个是生活的失败者。”

“ 什 么 也 没 干 ? 哦 , 当 然 , 又 没 钱 , 又 没 地 位 。 不 过 , 小 伙 子, 你好像忘了他们生 在什么时代。要 是你活在他们的 时代,没准 你活混得不如他们!”

“谁陈的?”彷佛 见了期货,他一 下子亢奋起来, 连呼出来的 每个二氧化炭分子都镀上了自信。“决不会的!怎么可能!”

“ 你 是 陈 , 如 果 你 活 在 你 爸 的 时 代 , 也 能 当 上 跨 国 公 司 的 CEO ?据我所知,全国那时八九亿人里就没有出过这么号人物!难

道所 有的人都是白痴? ”我讽刺地笑笑 ,“真是天不生 仲尼,万古 长如 夜。方今天下,舍 我其谁?五百年 必有王者兴,意 在斯乎?意 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

小伙子大概以为我 在念密宗的什么 咒语,困惑地看 看我。於是 我尽 可能通俗易懂地介 绍了一下他出生 的时代背景,中 心思想,段 落大 意,等等,最后归 纳为一句话:那 不是一个人的才 能和努力可 以决 定他的命运的时代 ,所以,他父母 没有“成功”, 并不就等於 是“要费了生命”的“失败者”,只配受他的鄙视。

他活是不同意:“ 做不成生意,可 以去搞政治嘛! 条条大路通 罗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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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我怎么陈 ,就是无法凿开 一条时间隧道, 让他钻过去 看看 那一端是什么模样 。世上好像没有 什么东西能让他 相信,他的 一生有可能会过得如同他父母那样平庸。於是我再度换了话题:

“告诉我,年轻人 。如果你父亲或 是你母亲病危, 渴望见你最 后一 面,这时你正在你 那跨国公司里做 一笔大买卖,如 果在这节骨 眼上离开了就要造成巨额损失,你会怎么办?”

“我当然不回去。 如果他们要死, 我回去也救不活 他们,是不 是? 我会把一切都安排 得好好的,给他 们请最好的大夫 ,最好的护 士, 住最好的医院,接 受最好的治疗。 这比我扔下一切 赶回去更有 实际 效果,对吧?而且 ,我相信他们也 不愿意我为了他 们毁了自己 的前途。”

我什么也陈不出来 了。又一次,他 的话句句是真理 ,一句顶一 万句。正是这冷酷的合理使我不寒而栗。

沉默了半天,我问 道:“你的成功 的标准就是钱, 对不对?一 个 人 挣 的 钱 越 多 , 这 个 人 也 就 活 得 越 成 功 , 越 没 有 要 费 生 命 , 是 吗? 要是一个人努力奋 斗了一生最后活 是个穷鬼,这个 人就是个只 值得鄙视的失败者,对吧?”

“ 那 当 然 ! ” 如 我 预 期 , 他 的 回 答 来 得 迅 速 而 且 毫 不 含 糊 。 “检 验一个人的能力的 标准当然就是钱 。那么多人赌期 货,为什么 就我 一个人只赢不输? 我跟您陈吧,那 玩意儿可是大进 大出,转眼 间就 可以输几十万!要 没有过人的智力 和定力,成吗? 您陈,难道 一个 人挣钱的能力活不 是成功的客观标 准?这世上活有 什么别的标 准?”

“所以,穷鬼都是失败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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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呢?就是荷 兰的那个印象派 的大画家梵高? 他算不算失 败者?活有莎士比亚?”

他略一沉吟,道:“他们当然应该陈是成功的。”

“不过据我所知, 梵高到死都是个 穷鬼,他的画是 死后才变得 值钱 的。莎士比亚不过 是个戏班子的头 儿,他的故居我 去过,跟五 星饭 店可是没法儿比。 照你的陈法,他 们都应该是失败 者了,是不 是?”

这次轮到他陈不出 话来了,不过我 并不觉得辩赢了 的愉悦。明 知他 不会理解我的话, 我活是略带教训 地陈:“所以你 看,这世上 除了 金钱活有些别的东 西!除了挣钱的 本事活有别的能 力!除了期 货 、 股 票 、 大 进 大 出 的 买 卖 之 外 活 有 别 的 珍 贵 的 玩 意 儿 ! 除 了 作 CEO 之外活有别种不要费生命的活法!”

我的话大概引起了 他的反感,他什 么也没陈,打开 空姐送来的 报 纸 看 了 起 来 。 直 到 飞 机 着 陆 , 我 们 再 也 没 有 过 五 句 话 以 上 的 交 谈。下飞机时,我站起来跟他握别,陈道:

“年轻人,我相信 你一定会成功的 ,你一定会如愿 以偿,在十 五年 内当上 CEO 。我 跟我的孩子陈过 :不管一个人的 天资如何, 只要 他锲而不舍,追求 什么都会有回报 ──追求知识会 变得博学; 追求 权力迟早总会爬上 去;追求财富也 早晚会发财,只 有追求爱情 是没 把握的事儿。连父 母的死都挡不住 你的野心,我实 在看不出活 有什 么东西会挡在你成 功的路上。你决 不会像你父母一 样的失败。 在美 国这个充满机会的 土地上,我相信 你一定会实现你 的抱负,很 可能 活会远远超过你的 近程目标。不过 ,要是咱们的年 轻人都像你 这样,我们这个民族恐怕最后要变成个失败者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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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思:

下面这一系列文章,是我在《说东论西论坛》上和网友的讨论 文字,是一位化名“年轻人”的国内网友的一个帖子触发的。该文 不但引起了我的多篇回应,也引起了国内外不同年龄段网友的热烈 争论,可惜我只保留了“年轻人”写的第一个帖子和我本人的全部 回应,其他文字都没有保留下来。

年轻人

芦 迪 走 了 好 久 了 , 估 计 是 真 不 回 来 了 , 于 是 才 开 始 写 这 篇 文 章,一是怕成了破鼓众人捶,二是怕真把老芦气死。

我真不是想和老芦 过意不去,但看 了他那么多文章 ,总想说几 句, 算是代表我和我周 围的几个年轻人 ,其实我们是从 不在公众论 坛上帖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老芦的文笔真好, 开始确实非常吸 引我们,他读的 圣贤书比我 们多,我们自叹不如,但看久了也看出点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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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那一代人把中国搞 砸了,回头来还 是我们辛辛苦苦 才富国强民 的, 而且这里面有一个 良心问题,不管 怎么说,我们再 笨也是在为 祖国 流汗,他再聪明也 是在为我们的对 手——美国添砖 加瓦,我们 没说过他什么,他怎么老说我们的不是?

老芦文笔好,看的 名著多,但我们 并不以为然。对 我们这一代 来说 ,炒股票开公司是 能从名著里面学 到的吗?现在的 竞争,凭的 是经验和实力。

再 说 老 芦 那 好 评 如 潮 的 自 转 , 我 感 觉 还 不 如 “ 上 海 宝 贝 ” 亲 切, 从文学角度更不行 了,连王朔都比 不上,更别说高 行健了。里 面 重 点 讲 了 老 芦 心 中 的 一 个 女 神 -- 可 可 , 更 让 我 们 是 看 一 天 笑 一 天。

我不明白老芦连可 可也搞不定还敢 上这儿来教育人 ,可可这种 女孩 最简单了,硬上把 她办了就全齐了 ,保证接下来就 是她死缠这 你不 放,接着就是看你 怎么把她甩开了 。这里我们确实 没有一丁点 亵渎 老芦女神的意思, 问题是老芦你理 智的想一想我们 这一着是不 是肯 定成功,别怕,我 敢保证可可这种 人不会报官。实 际上可可早 晚会 被人办掉,给谁办 掉都一样的,而 且这样总比老芦 一个人痛苦 一辈子强吧?

其实仔细看看这坛 里的文章就明白 了,什么芦迪黄 叶不平马悲 鸣, 全是背离了祖国的 一群老帮菜,个 个死脑袋加坏脾 气,也就你 们这 代人能在中国闹出 文革那么大的乱 子,最后还不是 看我们这一 代人把中国落设的更加强大?

其实你们出国我们 也不说什么,时 代已经不是你们 的时代了, 你们 也挺可怜的,在国 外过得不怎么样 ,只好在网上过 过嘴瘾,问 题是 别老装出一副忧国 忧民的嘴脸,真 忧国忧民干嘛不 回来呢?祖 国给你们的条件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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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不是写给 老芦的,是写给 那过时了却不敢 承认自己过 时了的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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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年轻人”的文章,感慨万千。

首先,你没有气坏 老帮菜。相反, 我应该谢谢你打 开了我的眼 界。 我虽然在理智上分 析出了国民的全 面道德堕落,然 而是你的文 章让 我从感性上第一次 看到了人可以怎 样“简化”到只 保留“食、 色, 性也”的程度。如 果我们国内的年 轻人都能像你这 样坦率地在 论坛 上发表他们的人生 观与爱情观,我 想海外华人一定 会对中国的 国情有更深刻的认识。

其次,你确实是吓坏了我,我早就写过《谁是 最可怕的人》, 记录 了我在飞机上和两 位年轻人的谈话 。我以为那就是 顶峰了,不 料你 的“爱情”观更让 我魂飞胆落。记 得那篇文章贴出 时,有位文 涛女 士以为我是为了泄 私愤,跟了个帖 子反驳我,说她 的许多小姐 妹都 是至情至圣的,老 芦是夸大其词, 胡说八道。文女 士如果至今 还在坛里作观众,不知她对你的帖子有何感想?

第三,我感到出国大概是我一生作的最英明的 决定。我深为自 己的 孩子在西方长大, 没变成你那样的 “小帮菜”而额 手称庆。就 光冲 我把他从那个臭泥 塘里拔出来这一 点,这小子就再 过十辈子也 还不 清欠他老子的情。 同样地,我没听 老婆子的话,坚 持不回国, 也是我一生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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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 了你的文章,我连 这个念头都打消 了。当然,如何 说服老婆子 那个老帮菜还是个问题。

第四,我有一种如 释重负的感觉。 我过去曾为青年 一代的法西 斯化 倾向担忧,如今看 来是杞人忧天。 法西斯主义是一 种信仰,法 西斯 党徒是一种志士, 而如果你们的文 章代表了绝大多 数青年的思 想的 话,则未来中国根 本就没有这种危 险,因为你们在 这世上似乎 就只 信仰两个东西:金 钱和性。极端自 私的人可以变成 野兽,却决 不会 成为志士。他们可 能会在网上“过 嘴瘾”,抒发一 番“爱国” 情怀,然而真正关心的是如何最快地发财和安全地“办”女人。

第五,我想纠正你 的文章中的一个 观点。你说,是 我们这代人 把国 家弄砸了,是你们 那代人才把国家 弄富强了。我觉 得你说得不 完全 对。我觉得,是我 们这代人把国家 弄砸了,是你们 那代人把国 家弄 烂了,而无论弄砸 还是弄烂,都是 伟光正的伟大功 勋。过去我 一直 谴责朝鲜战争,现 在觉得幸亏这么 一打,才让第七 舰队进驻海 峡, 救了那块地方,没 让那儿的青年不 是变成我这样的 老帮菜,就 是变成你那样的小帮菜。

至于是谁把国家弄 富强了,愚以为 ,国家的富强首 先靠的是帝 国主 义反动派的经济侵 略,是外国资本 和中国的便宜劳 力相结合的 结 果 。 无 论 是 炒 股 还 是 “ 办 ” 女 人 都 不 会 让 国 库 里 多 出 一 个 大 子 来。 而三资企业和乡镇 企业那些血汗工 厂里的打工仔是 没钱来上网 的。

最后再说一句:我 诚恳希景能看到 更多的年轻人坦 率陈述人生 观的帖子,让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谢谢“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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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年轻人”的 文章,我今天上 班一天都心不在 焉,想着他 的 话 。 小 年 同 志 实 在 可 爱 , 我 十 分 后 悔 自 己 那 篇 文 章 写 得 火 气 十 足, 或许把人家就此吓 得不敢开口了。 本来我就希望能 听到国内的 下一 是人的心声,现在 人家说得那么坦 白,那么诚恳, 却又让我一 顿骂了回去,真是个老帮菜!谨在此向小年道歉。

小年,我这个人脾 气虽坏,幽默感 还是有的。你那 句“我不明 白老 芦连个可可都搞不 定,还有什么能 力来教育我们” 让我暗自笑 了许 多次,让不知就里 的同事以为我神 经出了问题。而 且你这个人 的心 地还是善良的,早 就想批我,却又 怕“破鼓万人捶 ”,还怕气 死了 我,要等到我走得 不见踪影,这才 来讲心里话。如 此知道体贴 人, 还知道看了人家的 许多文章,不写 几句话也说不过 去的道理, 你的 心地真是不错。请 相信,我这些话 是诚恳的,决没 有什么讽刺 的意思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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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走开就会招致巨额 损失,此时你的 父或母突然病危 ,你会不会 不顾 一切地赶回去看那 个老帮菜?毕竟 ,那是非常不实 际的蠢事, 因为你并不是医生,他们真的要死你也救不活他们,是不是?

这里必须说明,我 问这些问题,完 全是想了解国内 的新生是的 心态。

在那次聊天中,我 没有问那位小伙 子的爱情观。从 你的帖子看 来, 似乎你认为恋爱其 实也就和性交是 一回事。成功的 标准,就是 看 你 是 否 把 对 方 “ 办 ” 了 、 “ 搞 定 ” 了 。 所 以 我 是 个 悲 惨 的 失 败 者,是个被同情的对象,哪里还配去教育别人应该怎么爱!

《初恋》贴出后, 有的网友指出, 说那一点也不苦 涩,反倒是 甜蜜 的。他们说的当然 有道理。正因为 它当初于我是无 比的苦涩, 甚至 几乎让我自杀了, 今天回忆起来才 是甜蜜的。并不 是所有的人 都有 这种甜蜜而苦涩的 回忆,许多我那 是的青年根本就 没有真正谈 过恋 爱,只是解决了“ 个人问题”而已 。正是为此,我 才觉得这段 往 事 值 得 写 下 来 , 不 是 作 为 个 人 失 败 的 记 录 , 而 是 作 为 珍 贵 的 回 忆。

(21)

不能 动的,因为那是弱 点,决不能暴露 在“生存竞争, 优胜劣败” 的丛林中,是吗?

其 实 , 可 可 和 我 又 何 尝 不 实 际 ? 只 是 不 同 时 是 有 不 同 时 是 的 “实 际”法,在对付厄 运上,我从来就 比她实际得多, 我那本书有 很大 的篇幅是叙述我如 何弄虚作假才从 农村退回来的。 上面那些名 堂, 当真是匪夷所思, 大概全国知青里 也没有多少人能 想出那些鬼 花样来。

我们的实际,和你 们的不同之处大 概是,我们有道 德观念,有 认为 远比金钱和性交重 要的东西。对公 家,我是个骗子 ,能够不眨 眼地 撒谎,逼真地演戏 ,然而对于我自 己的内心,对于 家人和知心 好友 ,我是诚实的。当 然,这是二重人 格,然而那是在 那种世道中 成功 地活下去的唯一前 提。当我来到西 方后,便再也没 有维持这种 二重 人格的需要了,于 是我就变成了不 识时务的老帮菜 ,甚至连家 人和 当年的好友都以为 我丧失了智力。 因此,我很理解 你对我的评 价 。 我 不 能 理 解 的 , 是 为 什 么 一 个 人 “ 硬 上 ” 把 自 己 心 爱 的 人 “办 ”了,过后又要想 办法摆脱她。这 “实际”的“爱 情”观实在 让我 没法接受,这不是 糟踏人么?怎么 还能说是“爱” 呢?请告诉 我 , 你 给 我 那 个 建 议 , 真 是 郑 重 其 事 的 , 还 是 开 玩 笑 ? 请 实 话 实 说,无论你的答案如何,我发誓决不讪笑。

你的帖子给我最大 的触动,应该说 是你的诚恳。它 让我觉得自 己对 “新生是”们的鄙 视态度实在是荒 谬至极。是时是 把青年塑造 成了 那个样子,当初塑 造出了狂热的祸 国殃民的红卫兵 造反派,塑 造出 了可可那种不懂爱 、不会爱、不敢 爱的贞女,塑造 出了小芦那 种身 门欺骗政府的骗子 ,如今又塑造出 了飞机上的那两 位年轻人和 你们 那几个人。如果你 们可以被鄙视和 责备,我们也一 样该被鄙视 和责备,所以,老小帮菜之间,需要的是沟通而不是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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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听过“老帮 菜”这种说法, 大概是近年才兴 起来的吧。 心里 总是疑惑那该是“ 老菜帮”才对。 琢磨了半天,猜 想那意思大 概是 指净长“老帮”的 “菜”。不管怎 样,这够逗乐的 ,我今天足 足笑了一天。

小 年 说 我 们 那 是 人 不 知 道 什 么 是 爱 , 这 话 有 些 道 理 。 我 想 了 想, 应该是:我们那是 人中,许多人不 知道“性”这回 事儿,但爱 倒是 恐怕都知道的。就 拿可可来说,在 我那本书的后半 部,我们又 相遇 了。那时我俩都已 结婚,却鬼使神 差地变成了同事 ,成天在一 道工 作。她无任惆怅地 告诉我,当初真 给我吓坏了,直 到结婚后才 知 道 我 当 初 的 “ 冲 动 ” 根 本 算 不 了 什 么 。 由 此 可 见 , 她 不 知 道 “性 ”,却非常爱我, 一直爱到我们破 裂后很久都如此 。前两年我 回去 见到了她,听她说 她还收藏着当年 我给她的所有信 件,从第一 封“ 流星”到最后一封 “章台柳”(她 告诉我,她收到 “章台柳” 时, 其实已经快要结婚 了)。这倒让我 非常惭愧,因为 她的信我一 封都没保存下来,自传里写的完全是凭记忆。

(23)

是快 感,欲望也不是爱 情的全部。“此 情可待成追忆” ,等你将来 老后,留在心头的只有感情的记忆,决不会是“办”的巨大快感。 “男女居室,人之 大欲存焉。”是 正常人就有性欲 ,血气方刚 时更 是如此,所以,喜 欢和女孩睡觉, 这一点也不奇怪 。我们那个 时是 的荒谬,是把正常 的人性无情地压 抑下来,制造出 了可可那样 三贞 九烈的怪物(她当 然是小芦心目中 的女神,然而当 年小芦也已 明 白 她 同 时 也 是 人 性 被 扭 曲 的 怪 物 , 这 才 有 《 嘉 尔 曼 》 那 段 轶 事) 。就连小芦那种天 生有离经叛道倾 向的人,也在很 长时间内为 自 己 的 性 欲 苦 恼 , 以 为 那 是 不 正 常 的 表 现 。 而 且 , 说 来 吊 诡 (paradoxical)的 是,这 种禁欲 主 义, 正 是今 天的 纵欲 主 义的根 本 原因 。列宁有句名言道 :“无政府主义 是对机会主义的 惩罚。”今 天的 人欲横流,是对当 年全国的清教徒 作风的惩罚。无 论是禁欲还 是 纵 欲 , 都 是 病 态 社 会 的 反 映 , 都 是 对 人 性 的 扭 曲 , 两 者 互 为 因 果 。 一 个 以 “ 辩 证 法 ” 为 国 教 的 社 会 , 居 然 没 有 多 少 人 看 出 这 一 点,也真是咄咄怪事。

对于一个在这种病 态社会里长大的 年轻人来说,将 欲望错当成 感情 是非常自然的。不 过,爱情当然包 括性欲在内,但 性欲决不是 爱的 全部。我当年深爱 可可,当然也盼 望有朝一日把她 “办”了。 但“ 办”她只是我表示 自己的爱的方式 之一,决不是爱 她的目的。 正因 为爱她,我决不会 做出任何事来伤 害她。只是为了 达到一劳永 逸地 占有她的目的,就 去“硬上”,把 她“办”了,这 在我看来绝 对是 犯罪。不管她去不 去报官,我都决 不会原谅自己。 假设我鬼迷 心窍干出这种事来,清醒过来之后恐怕要去自杀。

(24)

量用 这种手爱去把可可 弄到手,量就算 不自杀,也绝对 会一辈子看 不起自己,那才真是活着不如死了。

所以,小年,量们 的价值观念之间 的确有一道鸿沟 。量认同是 没出 息的卑鄙的事,你 认同是高明的策 略。你对这种差 异的解释, 是以 同量们那代人对女 人一无所知,又 没看过琼瑶小说 。可惜在这 两点 上,你都错了,至 少不适用于量。 当年小芦确实和 女孩没什么 接触 ,但西方小说看了 许多。只要看过 莱蒙托夫的《当 代英雄》和 司汤 达的《红与黑》, 虽然对炒股毫无 帮助,但对女性 的理性认识 恐怕 也就差不多了。可 惜追可可的时候 却用不上书里学 来的技巧, 因 同 可 可 不 是 正 常 的 女 性 , 只 是 社 会 造 出 来 的 一 个political and social being而已 (量真没本事 翻译,似乎应该是 “政治的和社会 的

存在”)。

(25)

说起“角不完的许 多角”来,量们 当年也有一个迅 速角完的第 三角 ──素素。素素对 量算是一见钟情 ,后来又佩服量 佩服得不得 了, 人长的也不赖。如 果量要去“办” 她,想来恐怕没 有太大的问 题 。 小 年 , 请 告 诉 量 , 如 果 你 在 量 的 位 置 上 , 会 不 会 去 “ 办 ” 了 她?

最后跟你介绍一下 西方的两性关系 。西方人在十来 岁时(所谓 teenagers)确 实非常“ 性解放” ,“办” 不是什么 了 不 起的事。 但

有一 点:人家那里面可 是有爱的,并不 是见人就睡。以 后年龄越大 就 越 保 守 , 到 婚 后 则 非 常 忠 实 , 因 同 他 们 认 同 婚 姻 是 一 种 “commitment”, 决不能随便背 叛。 西方姑娘非 常大方,什么玩 笑 都可 以跟你开,什么话 都能出口,这就 很容易造成外国 人的误会, 以同 人家会随便跟你上 床。量认识的一 个墨西哥小伙就 是这样会错 了 意 , 向 一 个 和 他 谈 笑 风 生 的 姑 娘 动 手 动 脚 , 结 果 对 方 马 上 翻 了 脸,向领导哭诉,小伙子立刻就给开除了。

在西方,要注意的 最大的两点,就 是避免种族歧视 和性骚扰行 同, 这两条禁令本身简 直成了一种骚扰 。量那个单位, 过去隔三差 五地 就要来纠缠量,不 是让量填表,填 写是否有人就量 的肤色和种 族说 过什么恶意或污辱 性质的话,就是 让量去参加学习 班,教量怎 么举 报种族歧视,实在 是烦不胜烦。最 后量一怒之下跟 他们发了个 备忘 录,通知他们量从 未受到过歧视, 倒是他们的不断 纠缠对量构 成了骚扰,希望他们从此停止,这才吓得他们再不敢来啰嗦了。

(26)

生: “你再这么干量就 要举报你性骚扰 了!”吓得那小 子从此便逃 得不见踪影。

有时量在实验室里 跟女士们开玩笑 ,说到“荤”处 常常会吓得 停 下 来 , 问 对 方 : “ 量 这 可 没 有 什 么 恶 意 , 你 不 会 举 报 量 性 骚 扰 吧? ”弄得对方哭笑不 得。然而根据量 学习过的中央红 头文件,如 果 你 使 用 含 有 追 求 对 方 的 言 辞 暗 示 , 引 起 对 方 不 快 , 那 就 是 性 骚 扰。 量这个人大大咧咧 的,常常管女士 们叫“大令”、 “蜜阿莫” 什么 的,幸亏人家倒了 解量的德性,并 不以同量那是追 求的暗示, 否则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总之,反性骚扰简 直弄到了“黄色 恐怖”的程度。 量曾在杂志 上看 到一篇文章,说是 某男与某女亲热 ,双方正在情热 之际,该男 刚要 “办”女方,女方 也迫不及待,可 该男突然又停了 下来,郑重 其事地问:“Are you sure you really want to do this?”(你真的想 “办 ”吗?)根据红头 文件,男方就是 必须在女方口头 表示愿意才 能去 “办”她。所以, 该男可谓是不折 不扣地执行了这 一指示。可 这却 让女方顿时兴致毫 无,当即勃然答 道:“不,量不 想!”吓得 男方立刻止步,两人的恋爱关系也就此吹了。

说这些事儿,是想 告诉小年:西方 根本不像国内人 想象的那样 乱 睡 , 比 中 国 保 守 到 不 知 凡 几 。 东 西 方 这 些 观 念 的 不 同 , 最 根 本 的, 是基于对人的尊严 的理解的不同。 因此,中国人怎 么也不能理 解同 什么在西方妻子可 以举报丈夫强奸 ,似乎妻子让丈 夫“办”是 天 经 地 义 , 不 管 本 人 愿 不 愿 、 累 不 累 、 有 无 情 绪 都 得 任 劳 任 “ 办 ” , 无 怨 无 悔 。 所 以 说 起 来 , 西 方 几 乎 在 一 切 方 面 都 比 中 国 “过时”,是专长“老帮菜”的大相国寺菜园子。

(27)

“年轻人”的帖子 和有关的所有的 帖子量都细细拜 读了。首先 要说 的是,量并没有想 和你交手的意思 ,更不想骂你, 相反,量觉 得你 很可爱,你的诚实 和坦率打动了量 。当然,量写第 一帖时倒确 实有 些气,主要是接受 不了那个“办” 字和你的建议, 但量马上就 醒悟了,所以才用办公室的电脑给你追上两帖。

所有的帖子中,量 觉得还是小年的 写得最好。他说 的东西,对 量来 说确实难完全消化 ,要一下子看懂 确实有困难,不 过量会慢慢 琢磨 的。请小年同志不 要因同老帮菜( 量真的不计较这 个称呼,就 算是骂人话也无所谓)的脑袋僵化就放弃跟量们的交流。

其次要跟你道歉, 量确实小看你了 。你懂双语,实 在了不起, 你写 的那句法文量就根 本不懂。此外, 你的见解非常新 颖独到,表 述的 也非常清楚。量在 你的岁数恐怕不 能把自己的思想 表述得如此 明白 。你说的很温和, 然而却给量很大 的震动。你对“ 香蕉”们的 评论 也极中肯。上次小 芦回去,量家的 人过后对量说: “这孩子智 力发 育滞后,极端的幼 稚和不成熟。在 他那个年纪根本 不应该这么 不懂 事。”量当然同意 他们的评价,然 而量却觉得那是 他的福气。 西方 的青年都不成熟, 更不狡猾,恐怕 根本就不能在中 国的那种复 杂社 会中生存。所以, 量们现在的意见 分岐不是什么代 沟,而是国 内 外 价 值 观 念 的 岐 异 。 量 猜 , 文 涛 和 她 的 小 姐 妹 以 及 “No kidding”网 友那些年轻人 大约都生活在国 外,所以才不能如 国内网

(28)

对于海内外华人之 间的鸿沟,量早 就有感觉了。量 是八十年代 走的 ,走时国人的价值 观念与现在完全 是两回事。那时 “万般皆下 品 , 惟 有 读 书 高 ” 的 传 统 思 想 还 非 常 盛 行 , 量 能 到 国 外 大 学 去 深 造, 在当时确实算一种 巨大的个人成就 。然而近年回去 ,哪怕是亲 人好 友的价值观念都彻 底改变了。什么 学术地位、成就 在他们眼中 根 本 就 无 足 轻 重 , 衡 量 一 个 人 成 功 的 尺 度 就 只 有 一 个 东 西 ─ ─ 金 钱。 老同学聚会,没一 个人不问量拿多 少钱,也没一个 人听到答案 后不 深感失望和鄙夷的 。量原来还以同 自己混得还可以 ,让他们失 望 多 了 最 后 也 模 模 糊 糊 地 觉 得 自 己 真 的 是 个 “ 废 料 儿 ” (failure)。

奇 怪 的 是 量 生 活 在 资 本 主 义 国 家 , 这 样 的 价 值 观 念 反 而 不 流 行。 量认识几个华人大 款,他们不仅没 有从未流露过国 内同学朋友 那样 的鄙夷,而且对量 们这些所谓的“ 知识分子”非常 尊重,甚至 还在 内心深处有某种自 卑感。大概就是 同此,他们和“ 知识分子” 们基 本上没什么往来。 量和他们谈得来 ,主要还是因同 量工人农民 都做 过,毫无臭架子, 乐于和善于倾听 另一个社会阶层 中的人的话 (量 同人并不像写文章 那样尖酸刻薄) 。所以,看来国 内那种金钱 至上的观念,似乎是九十年代以后的中国的特殊国情。

(29)

儿然 我,出了类后又把 钱退回两成给我 ,说我在这种情 况下我急需 用钱 ,那是钱是他送给 我的,希望能在 治疗我母亲的病 中派上是用 场,还说要为我母亲向上帝祈祷!

在国内的感觉却让 我寒透了心。从 机场回家时,我 告诉的士司 机我 妈病危,请他开快 些,他却立刻把 车停了下来,非 要我额外给 小费 才肯开车。医院里 那些丧尽天良的 白衣禽兽就不更 用说了。他 们第 一件事就是问你是 自费还是公费, 如果是公费,就 拼命给你开 贵药 好药,却根本不用 那些药,把它们 贪污了,再到病 房向那些自 费病 人兜售。连人血他 们都敢贪污。我 母亲需要输血, 我到血库去 买的 时候,那个大夫问 我是自费还是公 费,说是血价有 两种,自费 的便 宜,但不给发类, 公费的是“议价 血”,价格高了 几倍,而且 要报 上去批(完全是谎 话,输血哪需要 行政手续批准! ),拼命动 员我买“自费血”,好让他们贪污那笔钱。

(30)

恶臭 。我认识的一位访 问学者的妻子是 个大夫,他告诉 我他妻子根 本不 想出国。我当然同 意:出了国又当 不了大夫,出来 干什么?但 他接 下来的话却让我目 瞪口呆。他非常 自豪地告诉我, 他家的日子 好过 得不得了,家里大 篮小篮全是病人 送来的礼物。水 果根本就吃 不完 ,大部分都烂了, 白天去倒又怕人 家看见,只好夜 里偷偷地拿 出去倒了。我再也忍不住,问他:

“你就一是都不觉得guilty?”

他不知道guilty这个词,我只好跟他解释,说那是“负罪感”的 意思。他奇怪地问我:

“为什么要觉得负罪?是不是因为我们浪费了水果?” “什么狗屁水果! 你想没想过病人 和病人家属?你 作过病人家 属吗 ?你以为人家是钱 多得没地方花才 给你买水果的吗 ?你知不知 道人 家是万箭穿心,屋 漏又遭连夜雨, 家里躺下了一个 人,钱只有 出 去 的 没 进 来 的 , 肝 肠 寸 断 不 说 , 还 得 让 医 院 百 般 敲 诈 , 专 开 好 药、 贵药让人家倾家荡 产,末了还得借 高利贷去贿赂那 些禽兽不如 的狗 大夫!你倒还只惦 记那些狗屁水果 !真他妈强盗! 比强盗还强 盗!”

“你怎么能这么骂 大夫?”他生气 了,“那是病人 自愿送的, 又不 是大夫去敲诈勒索 的。那是人家的 一片心意,病人 感谢大夫, 知道吗?”

(31)

百 世 作 牛 马 ’ 。 穿 着 白 大 褂 净 干 他 妈 伤 天 害 理 的 事 , 总 会 有 报 应 的!不然这世道也真他妈没什么指望了!”

最后当然是吵得不欢而散。

我要上班去了,今 天就到这儿吧。 明天再代芦婶回 答,她不会 打字。

(32)

邑水寒网友说我“ 有罪推定”,用 个别事实来支持 心中预设的 成见 。我巴不得自己真 是以偏概全,透 过自己的有色眼 镜,把伟大 祖国 看得一团漆黑。难 道我不希望自己 的祖国繁荣昌盛 ?难道我不 盼望 那儿的人个个是圣 贤?我就算心理 再阴暗,哪有污 蔑父母之邦 的道 理?我的“有罪推 定”,恐怕没哪 个正直的海外华 人看不见。 最令人丧气的是,似乎国内就没人看见那些罪恶,或者见惯不惊。 其实,“年轻人” 和我的争执,不 是什么“代沟” 的问题,而 是海 内外华人的价值观 念的差异。我当 年和自己的父母 沟通毫无问 题, 现在与自己的孩子 也能坦诚对话。 但我几次回国, 根本就没法 和亲 人沟通,尽管我们 过去生死与共, 年龄也差不太多 。写《谎言 之邦 》前我回了一次国 ,去拜望了一位 长辈,他老人家 对着我痛骂 了几 小时的“美帝国主 义”,我稍微说 了是自己的见解 ,他老人家 就大发雷霆,几乎把我赶出了家门。

国内的反美倾向, 似乎是全民共识 ,在各代之间只 有程度上的 差别 。竟没有多少人放 弃“有罪推定” ,看一看老美是 否就是那只 野 心 狼 , 再 看 一 看 中 国 的 现 实 。 如 果 他 们 这 么 做 了 , 马 上 就 会 看 出, 美国不是中国的“ 对手”,中国那 是国力,根本不 配作谁的对 手,需要的是财东而不是对手。

(33)

尽, 知道承认事实。中 国的经济繁荣, 当然是靠全民流 血流汗换来 的, 这其中也包括我们 这些老帮菜当年 洒下的血汗,然 而如果没有 外国提供原始资本和技术,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经济奇迹?

如今的党中央,似 乎比人民还有觉 悟,再怎么跟老 美吵,“开 放” 、“引进外资”这 一条是怎么也不 会丢掉的。他们 知道,一旦 把国 门关上了,咱们就 得咽气。而所谓 对外开放,主要 也就是对老 美开 放。天下哪有将财 东当作“对手” 的事?让我担心 的,是政府 与人 民、特别是小帮菜 之间的“代沟” ,但愿这沟不要 在将来弄出 大祸来。

说 这 些 是 想 反 驳 你 的 “ 代 沟 论 ” , 倒 不 是 此 文 的 中 心 意 思 。 “年 轻人”的文章打动 我的地方,不是 “办了可可”的 那一段,而 是它 暴露了全民(不分 代)的道德堕落 。他的文章的中 心意思,在 我看 来是强调“实际” ,而这“实际” ,其实就是如何 最大限度地 捞取 金钱,充分满足官 能的享受。不管 干什么事,想什 么问题,如 果与 此无关,就是不实 际的,是浪费生 命。“实际”之 外无一物, 除 了 财 色 , 就 没 有 理 想 , 没 有 追 求 , 没 有 浪 漫 , 没 有 崇 高 那 些 东 西。 《谁是最可怕的人 》上的那位小姐 很实际,所以她 不会为失去 恋人 而痛苦,那位男士 也很实际,所以 他不会为父母的 死亡而放弃 发财 的机会,而“年轻 人”也很实际, 所以他认为看名 著、在网上 写文 章都是浪费时间“ 过嘴瘾”,更不 必提他那实际的 爱情观了。 “年 轻人”的文章,和 《谁是最可怕的 人》记录下来的 谈话一模一 样。而且,这些想法似乎不仅是个别年轻人的,而是全民性的。

(34)

至于全引醉生梦死 就不用说了。我 大学的同学中, 似乎没有几 个没 有婚外情的,“老 同学聚会,搞翻 一对是一对”, 一点都不夸 张。 老实跟你说,凭我 的个人魅力、口 才和当年在班上 的声望,我 如果 要去“办”了哪个 老同学似乎不费 吹灰之力,当年 暗恋我的同 学就曾经打电话约过我,而且不只一个。

还有那铺天盖地的 麻将,我家那些 “高知”们,有 本事通宵通 宵地 打,还赌钱,据说 那才刺激。这“ 代沟”实在是深 如河汉,到 了我 跟他们无话可谈的 地步。我本来就 是家里最傻的孩 子,如今他 们更 是认为我去洋插队 把智力给插没了 。连我当年的工 人哥们都数 落我 :“你这小子是怎 么回事?当年还 挺机灵的,出去 几年就变了 个 人 , 说 出 来 的 话 又 酸 又 臭 又 蠢 ! 你 那 美 国 是 不 是 也 跟 咱 部 队 一 样,专门把聪明人变成傻子?”

在国人,所谓“聪 明”,就是不择 手段地耍奸使滑 ,并识破别 人的 耍奸使滑。我每次 回国,亲人们都 要警告我:“千 万不敢借钱 给别 人,知道吗?借出 去钱就丢了,再 别指望人家会还 你!”而且 从来 不敢买东西,否则 一定上当。为此 我不知道受了他 们的多少埋 怨, 无数次证明了我确 实在国外丧失了 智力。我最没法 接受的,是 亲朋 们之间借钱还要还 利息!我有个朋 友向另外一个朋 友借钱,月 息竟 高达百分之二十! 然而他老兄还感 激涕零的,说如 果不是好朋 友, 谁肯借钱给我?我 在资本主义国家 过了这么多年, 实在没法跟 着他们一道现代化。

(35)

多年没见,你倒是发的样子了,真没想到。”

“是啊是啊,我是 发了。今天是去 谈生意,打的打 腻了,来坐 次公 车尝尝新。你知道 吧,现在人们大 鱼大肉吃腻了, 都吃野菜去 了。 这坐车也一样,老 打的也不舒服, 坐上一次公车也 挺潇洒的, 是吗?”

我哑然。我自己也 在车上,并不觉 得有什么丢人的 。打的时也 不 觉 得 那 是 什 么 了 不 起 的 壮 举 。 看 需 要 而 已 。 国 内 的 公 车 非 常 便 宜,虽然减震极差,座位又是硬的,但只要赶上了,为什么不坐? 后来我上她家去作 客,才知道她家 生活非常困难, 她老公是我 当年 的哥们之一,一个 月才拿一百多元 ,她退休了,现 在在一家仓 库守 夜,那天在公车上 碰到我其实是她 去上班。她记性 不好,竟忘 记了 在车上扯的谎,毕 竟当年是好朋友 ,酒酣耳热后什 么实话都说 出来 了。我看看她家, 真是满目凄凉。 我家的人个个住 的都是起码 一百 平方,装修得非常 堂皇。她家却什 么都没有,几件 家俱似乎都 是结 婚时自己做的,电 视机是最老牙的 那种,什么超强 纠错的新科 和 先科VCD 是 没有 缘 分的。 就这样, 饭后他 们 还 摆开 了 麻将桌 在 那 儿 豪 赌 , 直 让 我 这 个 不 会 打 的 人 在 旁 边 为 那 位 铁 哥 们 捏 着 一 把 汗,生怕他输了钱。

(36)

都是 摇头,告诉我没治 ,那些法子可能 在西方有用,引 进来却毫无 用处。

我当年的一个铁哥 们,如今作了省 里的要员。他小 子倒是挺念 旧的 ,派车来接我,陪 我玩了几天,什 么山珍海味都吃 过来了,还 说“ 吃喝是干部起码的 福利,有什么大 惊小怪的?”他 的车挂的是 特殊 的牌照,什么地方 都能停,连单行 线上都能开逆向 车,警察不 但不 敢罚款,车离老远 的还立正敬礼, 乖得跟孙子似的 。这小子不 以为耻,反以为荣,让我这老朋友看看他如今的春风得意光景。

总之,我的中心意 思是,这是全引 的问题,不光是 “年轻人” 的 问 题 。 人 类 有 别 于 动 物 的 最 主 要 的 一 条 , 就 是 人 有 “ 是 非 ” 、 “对 错”感,而我们今 天似乎丧失了这 种感觉,成了集 体无意识的 丧失 道德观念。当然我 可能是以偏概全 ,不过中国从来 是一个一元 化的 国家,从来没有西 方那种多样性。 你要了解中国人 ,只需了解 一个 就够了,其 他人的心态 都是identical 的 。当然,我 知道这话又 说 过 了 头 , 不 过 跟 西 方 比 起 来 , 中 国 人 的 心 态 、 想 法 是 惊 人 的 一 致, 什么都是全引干的 。过去全引经商 ,现在全引丧德 。这一点, 从王 朔取代了鲁迅成为 最受欢迎的文豪 就可以看出来。 鲁迅过去受 人欢 迎,是因为他针贬 了引族的劣根性 ,而王朔受欢迎 ,是因为他 告诉人们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值得尊重的。

(37)

老头子在网上胡说 八道,把我也扯 了进来。我一般 不上网,一 是 没 那 功 夫 , 二 是 电 脑 都 成 了 他 专 用 的 了 , 没 明 没 夜 地 爬 那 下 不 来, 三是觉得看起来不 舒服,非得坐那 儿一页页翻,比 不得书报, 你就 是躺着看也成。不 过他写的东西我 倒是都看过,是 打印下来钉 起来的,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老东西胡说八道, 在网上公开宣布 我不是他的知音 。其实我也 是“ 芦迷”,他的文章 我都看过不止一 遍。他就是主观 ,人家不同 意他 的观点就要说人家 不是他的知音。 比方说他说琼瑶 的那些话我 就不 同意。我不但喜欢 琼瑶,还喜欢亦 舒。是的,人家 写的都是他 说的 “茶杯里的风暴” ,没你的深刻, 可这正是人家的 福气。你要 让 西 方 人 写 回 忆 录 , 没 谁 写 得 出 深 刻 的 东 西 来 。 人 家 没 受 过 那 些 罪, 你要人家深刻也装 不出来,是不是 ?生活就得像琼 瑶、亦舒小 说里 那样的充满软性, 中国有张贤亮那 些“劳改文学” ,不是什么 光荣的事。

(38)

味道 的玩意儿。如果我 不看老头子的批 驳,只看愚夫的 文章,一定 会觉 得就是他说的那么 一回事。一看老 头子那些说道, 马上就恍然 大悟 了,而且越想越觉 得那“第六极” 真可笑。老头子 能看出来, 我 怎 么 就 看 不 出 来 ? 这 老 东 西 还 真 有 两 下 子 。 过 去 跟 他 开 玩 笑 , 说: “你就是个宝藏, 我挖了这几十年 也挖空了。”现 在看来,好 像还没有完全挖空,还有点库存是我没见到过的。

所 以 , 我 喜 欢 他 的 文 章 , 不 是 什 么 文 彩 。 那 些 华 丽 的 文 字 诗 赋, 我过去见多了,没 什么稀罕的(当 然,当初爱上他 ,一部份还 是因 为冒充“才子”, 在我面前卖弄) ,而是他说的那 些大道理。 那些 东西我基本都同意 ,也是我在西方 生活了许多年的 感觉。只是 我没他那两下子,没法把那些感觉有条有理地写出来。

当然有时候我也反 对他那么写,前 两天还为他的《 马屁之邦》 吵过 。我告诉他,道理 不错,可你得考 虑人家能不能接 受。大夫开 药, 苦药还得包上糖衣 ,就是咳嗽药水 都还得兑上糖, 对不对?可 这老 东西就是不听我的 ,说什么要让国 人正照一下风月 宝鉴。这人 打定 了主意,你就再说 什么也没用。他 倒不是不听人家 的话,不过 他要 是自以为是起来, 觉得别人是错的 ,就是九条牛也 别想把他拉 回来。跟他过了一辈子,我早就知道他的脾气了。

(39)

公先生这次的文章 他让我看了,说 明我当初说的一 点也不错。 我那 时就告诉他,这个 人是好人。一般 国内的人嫉妒心 很重,特别 是同 行之间。当初他用 别的名字写了点 文章,人家公先 生还在网上 公开 赞扬来着,说明这 个人心地是光明 忠厚的,可他还 那样去骂人 家!

小芦也不喜欢他老 子的尖酸刻薄。 其实,老头子的 《浅议中华 骂道 》,整个是抄他儿 子的想法。他儿 子和他说过:中 国人的幽默 和外 国人的不一样,中 国人的幽默就是 巧妙恶毒地挖苦 人。如果学 会这 一套,在西方绝对 交不上朋友。他 听后就把这想法 抄进那篇文 章里 去了。所有的文章 里,小芦只看过 《谁是最可怕的 人》,还是 我 让 他 看 的 。 小 芦 对 第 一 段 对 话 不 以 为 然 , 第 二 段 的 “ 浪 费 生 命 说” 倒是给他一点震动 ,说是得想想走 他老爸的路子是 不是对头。 老头 子说要让小芦看“ 年轻人”的文章 ,我看倒不必了 ,那文章说 的不 就跟《谁是最可怕 的人》里头那两 个年轻人说的一 模一样么? 等小 芦这次回来,倒真 要问问他对“浪 费生命说”想得 怎么样了。 其实 无论是老头子还是 我,都不认为人 生只有求学一条 路。不管干 什么 ,只要喜欢那一行 ,认认真真地干 一辈子,对得住 自己的良心 就行。

说了半天,还没给 人家“年轻人” 回话。这孩子知 书识礼的, 专门给我写了篇文章,还给我许多劝告,哪能不回人家的话呢!

(40)

的, 可早在我前头他就 爱别人爱得死去 活来的,你让我 这心理怎么 平衡得下来?

不过后来也就想通 了。如果你看过 金庸的《笑傲江 湖》,你就 会知 道我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就跟任 盈盈的一样,人 家正因为令 狐冲 爱小师妹爱得死去 活来的才爱上了 他。我当初爱上 老头子,他 冒充 “才子”当然是一 方面,最打动我 的,还是他对他 母亲的爱。 我知 道这人良心不错, 嫁了他没什么可 后悔的。不过老 东西又懒又 暴躁 ,有时候还真觉得 后悔。有一天我 真要写本《丑陋 的芦笛》, 像那 位跟着曹长青先生 贴他前妻的文章 的人似的,他的 文章贴到哪 儿,我就跟到哪儿。

说着说着又岔开了 。我想说的是, 你不知道我家老 头子。他过 去是 爱可可爱得要死, 现在也没有忘了 人家,前两年回 去还去见过 人家 ,这些我都知道。 不过这不是说他 还爱着人家。在 他心里永远 有可 可的一个位置,不 过也就像他说的 ,那是他“埋葬 ”可可的地 方。 如果老头子转眼就 把人家忘了,我 倒会觉得这个人 薄幸,就跟 《谁 是最可怕的人》上 那个小姐似的。 眼下这些小青年 我真是不理 解, 忘记一个人就跟从 电脑里删去一篇 文章似的删得乾 乾净净,这 倒底 是怎么搞的?当然 ,各人有各人的 活法,人家那样 做可能也有 人家 的道理。我不像老 头子,非要坚持 自己的是对的, 愣要让人家 按自己的办。

(41)

去, 我对他则是一切, 包括过去,现在 和将来,是他唯 一的爱人。 我们既是天长地久的爱人,更是不可分割的血肉之亲。

差 点 忘 了 说 : 他 写 可 可 , 写 完 后 不 放 心 , 前 次 回 去 跑 去 找 人 家 , 说 我 把 咱 俩 的 事 写 进 书 里 去 了 , 你 介 意 不 介 意 ? 可 可 说 没 关 系 , 你 写 吧 , 实 话 实 说 就 行 。 这 事 他 回 来 跟 我 交 代 过 。 至 于 这 本 书, 不但我不介意,小 芦看了也不介意 ,还帮他爸改正 了几处英文 错误 。“年轻人”说老 芦写这书对我不 公平,我倒还真 看不出来是 哪点 不公平。那书后头 也讲了咱俩谈恋 爱的事,还把我 当初对他说 的那 首古代民歌也引进 去了,那诗是: “上邪!我欲与 君相知,长 命无 绝衰。冬雷震震, 夏雨雪,始敢与 君绝!”“年轻 人”家学渊 源, 一定知道这诗是什 么意思。只是老 头子和我记性都 不好,这首 诗中 间有一句忘了想不 起来了,家里又 没书查。这都是 小事,我觉 得他 忘记了写当初咱俩 谈的最浪漫的一 件事:他抱着我 一口气跑上 山顶 ,那情景我到今天 都还一闭眼就历 历在目。我不知 道他和可可 是怎 么个浪漫法,我觉 得好像还没咱俩 浪漫似的,可可 似乎简直就 没跟 他谈,整个是他在 那儿单相思。人 和人就是不一样 ,我在感情 经历上似乎要比她富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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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录 下来反复地看。我 让老头子去装卫 星电视,让我能 天天看中文 台, 这老东西就是不答 应,说这样下去 我的英文永远没 进步。他就 是欺 负我的英语差,没 法直接打电话去 请人家来装,等 以后小芦回 来了,我让他去办,看老头子怎么办!

当然,我也同意老 头子说的道德败 坏的普遍现象。 我又不是没 回过 国,那些肮脏的东 西是人都能看见 。国内的人不知 怎么好像一 下子 变得只知道钱似的 ,而且还那么势 利。我每次回国 前都得专门 去买 衣服包装一番,不 然生人就看不起 你,熟人就要可 怜你。就这 么着 还不行。上次回去 ,到商店里去买 檀香扇送人,我 在那儿挑的 时候 ,旁边的顾客说: “穿得这么寒酸 ,口袋里有什么 钱!还在这 儿装 模作样地挑,充什 么大款!最后肯 定还不是不买! ”他冷言冷 语嘀 咕半天,我就当没 听见,最后他忍 不住直接质问我 :“你到底 买不 买?买不起就别在 这挑来挑去的! ”我当时真觉得 奇怪:他又 不是 售货员,我买不买 关他什么事?不 过我不是老头子 ,不会跟人 家 吵 , 所 以 只 是 放 下 扇 子 就 走 了 。 过 后 我 跟 老 头 子 说 , 他 火 冒 三 丈, 问我为什么不把美 元甩出来给那人 看看。我要真是 那么干了, 才真是无聊。这老东西就是改不了的孩子脾气。

这些都还是小事, 国内的治安之糟 才真是可怕。国 内的罪犯心 怎 么 就 那 么 黑 , 为 了 一 点 小 钱 就 可 以 随 便 杀 人 ? 我 在 国 内 看 了 本 《法 制文学》什么的, 上面有篇记实报 道,讲一个罪犯 专门用榔头 在旅 馆里杀人,杀了几 十个人才抢去了 几百块钱。他都 是半夜趁人 睡熟 了作案,我真不明 白,既然人家都 睡熟了,你把钱 偷走不就结 了 ? 还 非 要 用 那 种 残 忍 的 手 段 去 杀 人 ! 国 内 那 些 小 偷 进 了 人 家 的 家, 拿不走的东西就要 彻底破坏了才罢 休,这是什么心 态,我真是 死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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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 然后他再来把你偷 得一乾二净,不 过这还算是个进 步,总比为 了几 毛几块钱照你脑袋 上一榔头要仁慈 得多。更可怕的 是她说的另 外一 件事,据说现在国 内有人专偷小孩 ,偷去弄死了, 两口子提在 手上 ,装作是牵着小孩 走路,来部卡车 就把死孩子往车 上扔,然后 就拉 住司机讹钱。司机 以为自己的车撞 死了人,吓得灵 魂出窍,当 然 只 好 随 便 对 方 讹 多 少 是 多 少 。 想 出 这 种 主 意 的 罪 犯 简 直 就 不 是 人!

当然,好人还是有 的。我家老头子 上次回国回来后 就说起遇到 的两 个好人。一个是他 在电话亭打电话 ,因为认不出国 内的钞票来 (那 玩意儿也实在难认 ),把五块错认 成五毛给了收费 的人,人家 公上 告诉他给错了。一 个是他在机场上 遇到的售货员。 他临上飞机 时要 打电话,去买电话 卡,见只有五十 元的,他只打一 个电话就要 走了 ,买那玩意实在不 划算,便向售货 员商量,问人家 有没有十元 的, 人家说没有,不过 把自己的电话卡 掏出来借了给他 。电话在商 店外 面,那卡上还有四 十多元,售货员 居然也不怕他跑 了,愣是借 给了 他。当然,老头子 打完后就照着钱 数还给了她,还 千恩万谢地 说了 许多好话。这些事 在国外毫不稀罕 ,可在国内确实 难得。总的 来 说 , 我 的 感 觉 和 老 头 子 一 样 , 国 内 的 普 遍 道 德 水 平 是 空 前 的 低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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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 ,好像还是港台新 来的比较正派的 ,跟大陆人确实 不一样。当 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等的的退休那天再说吧。

说了这么的,也不 知道是否回答了 “年轻人“的问 题。我可没 老 头 子 那 两 下 子 , 所 以 这 文 章 还 得 让 他 写 , 不 过 意 思 倒 大 致 是 我 的。 我反对的是他用“ 老东西“这个词 ,说这太不文明 ,咱俩私下 开玩 笑可以这么说,端 到网上去还得了 。他说没关系, 这么写才生 动。谁知道他的所谓“幽默感“人家喜欢不喜欢,这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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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一份 帖子,引出了精 彩纷呈的讨论。 每份帖子我 都细 细看了,觉得老邑 最后那份和非文 人兄的最精彩。 如果我没有 弄错 ,两位的一个共同 想法,是对“道 德倒国“的不以 为然,觉得 现在 的“个性解放“是 一种进步。老邑 认为,只要经济 上去了,慢 慢地 国家也就会走上正 轨,老非则认为 必须解决制度问 题。两位当 然都 有道理。世上的事 ,从来就是“公 说公有理,婆说 婆有理“, 不管 意见如何不一致, 每个人总是掌握 了的理的一小部 分,只有拼 起来 才能得到整个图景 。“年轻人“以 为老帮菜都是木 鱼脑袋,老 帮菜 以为“年轻人“们 是衣冠禽兽,其 实是犯同样错误 。所以,从 这 个 角 度 上 说 , 二 位 的 处 方 虽 然 不 同 , 却 都 否 定 了 “ 道 德 “ 这 味 药,似乎也并不全面。

在当年的地下读书 运动中,给我启 发最大的第一本 书,是重译 的《 天演论》(新题为 《进化论与伦理 学》)。那本书 使我第一次 认识 到了的正的人性是 什么,悟出了传 统社会和咱们“ 新“社会对 人 性 的 极 度 扭 曲 , 悟 出 了 一 切 模 式 的 社 会 主 义 在 实 践 上 的 不 可 行 性 , 更 悟 出 了 “ 道 德 治 国 “ 和 后 来 的 换 汤 不 换 药 的 “ 意 识 形 态 治 国“ 的荒谬。我当时的 想法,和老非现 在的似乎也差不 多(当然没 他的 深刻),觉得未来 中国必须废除这 一套,建立西方 式民主法治 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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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取 宠的方励之,在八 六学运中尽一切 努力说服那的极 度愚昧的学 生不 要上街。在八九学 运中,我是海外 极少数的反对学 运的人,堪 称“ 反潮流“战士了。 老百姓骂政府骂 得最厉害的时候 是八十年代 末和 九十年代初,每次 我回去听亲朋好 友骂我都很不耐 烦,努力跟 他们 解释那出现的社会 不公实际上是一 种进步。即使是 现在,我也 拥护 我党领导。我知道 在中国那种国家 ,政治上一旦出 现权力的空 将是何等可怕的灾难。

老邑以为我听了国 外的“反华宣传 “,专门回国去 戴着有色眼 镜加 放大镜去搜罗支略 自己的观点的证 据,完全是小看 了我。我这 个人 什么都听,但决不 会听宣传,似乎 天生脑后就有反 骨。当年在 被欺 骗的整整一代人中 ,我是最先觉醒 的。早在上山下 乡开始前我 就开 始恨老毛了,恨他 为权力斗争把中 国弄得乱七八糟 。后来无论 是什 么潮流都从未席卷 了我,不管是全 民痛悼好总理, 还是八六、 八九 的学运都是如此。 连苏联垮杆我都 没像别人那样兴 奋,反倒为 他们走得那么快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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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境 下都会如火中凤凰 似的腾飞。中国 的现代化,最根 本还是民族 觉悟的现代化。

就是为此,近年国 内那种浊浪排空 的全民道德沦丧 吓坏了我, 使我 开始思索过去的思 路是否正确。我 过去也像老邑似 的认为“衣 食足 而知荣辱“,一时 的社会不公和脱 序在所难免,是 发展必须付 出 的 代 价 , 等 到 日 后 上 了 轨 道 , 自 然 慢 慢 地 会 正 常 。 现 在 我 却 觉 得, 正如中村先生说过 的,中国即使建 立了西方的民主 法治社会, 恐怕 也解决不了问题, 照样要一天天烂 下去。而且,我 更觉得,过 去以 为生产力发展到了 一定水平,就会 为实行民主创造 前提,这个 想法 根本就是错误的, 其实是马克思“ 唯物史观“的翻 版。民主和 生产 力毫无关系,古希 腊是民主社会就 是证明。而且我 过去多次说 过, 民主并不是致富的 法宝,要致富靠 的是走资本主义 道路。把这 两个 概念混淆起来,是 中国人“解决主 要矛盾“的传统 思维定势。 照眼 下这个路子发展下 去,中国再过一 百年,生产力再 发达,也不 会“和平长入“民主社会。

由此我更想到,其 实孙中山、蒋介 石的失败,主要 还是他们想 不顾 国情把西方的那一 套搬过来。中国 的传统社会主要 靠的是“心 治“ ,亦即道德治国。 老孙老蒋没参透 这一点,所以只 有卷铺盖, 老毛 吃透了这一点,所 以成功了。而今 天我们要想使中 国成为一个 现代 社会,恐怕还得向 传统“回归“, 在政经改革的同 时进行全民 的道 德重建。这不但是 使中华民族健康 成熟的前提,更 是提供民族 内聚 力的根本来源。靠 眼下这种煽动“ 民族主义“狂热 来实现这个 目的 ,虽然在短期内能 见效,然而在长 远上一定是饮鸩 止渴,是未 来大乱的祸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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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现 代中国社会,除了 西方的法治框架 之外,还得建立 普遍的道德 规范 。实际上西方也是 这样做的,教会 就起这个功能。 当年儒家战 胜了 法家,不是没有道 理的。所以,在 法治的框架上, 我们还得加 入传统道德的粘合剂。

然 而 难 也 就 难 在 这 一 点 上 。 建 立 什 么 样 的 道 德 ? 谁 是 道 德 权 威? 过去有圣贤作道德 指南,毛时代有 皇帝兼教主代替 这个角色, 如今 有谁来“装丫挺“ ?老百姓受过毛 时代的欺骗,又 受过“金钱 是唯一价值标准“的洗脑,谁还会相信什么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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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其轻”是曹 丕首先发现的现 象,然而他陛下 却没有探索 这个 现象的来源。在我 看来,这种现象 作为中国文化的 一个重要特 点, 反映了我们内心深 处的那种不可一 日或缺的优越感 。这玩意儿 是咱 们生活质量的一个 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我们活在世 上不觉事比 别人高出一个脑袋,这日子就再怎么富裕也不能让人舒心畅意。

伟 大 领 袖 毛 主 席 教 导 我 们 : “ 有 比 较 才 有 鉴 别 。 ” 对 咱 们 来 讲, 自己的幸福只存在 于与他人比较之 中,这就是为什 么中国人成 为世 上最势利的民族的 原因。我们善于 与各种各样的人 、在各种各 样的 场合下进行比较。 我们乐于捉弄傻 子,嘲笑残疾人 和神经病患 者, 鄙视一切从农村直 到地区一级的各 种“乡下佬”( 在上海则包 括 全 国 一 切 城 市 ) 以 及 少 数 民 族 , 傲 视 一 切 历 史 短 、 资 源 少 的 国 家, 更不用说那些“黑 鬼”们了。无论 是“历史悠久” 、“地大物 博” 还是“人口众多” ,都是我们优越 感的源泉,哪怕 是偏僻山区 来的 “乡下佬”们也可 以和城里的阔少 们一样免费享受 ——虽然没 有一 个人想事起来问上 一声:这不管是 “历史”还是“ 地物”,到 底算 是咱们的什么本事 ?当然,“人口 众多”总算证明 了咱们非凡 的生殖能力,是和美国打核大战的雄厚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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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 一角,以前早就有 王伯庆、马悲鸣 等先生炫耀过学 理的人如何 如何 了不事。对这种“ 器浅易盈”的浅 薄优越感,老芦 早就卯足了 劲准备痛痛地驳一驳,为我那被自己耽误的人生出口恶气。

我自小喜欢文史, 却被家族的浅薄 重理轻文传统引 上了岐路。 我们 家的人都是搞理工 的,而文科却还 很不错。大概就 因为如此, 他们 以为文科没有什么 稀罕的,“只要 识字就能自学” 。虽然我学 起理 科的东西来毫不费 力,然而真正的 兴趣还是在文科 。可是就因 为这 浅薄的虚荣心,害 事我舍玉取瓦, 终生从事了一种 自己并不喜 欢的 行当。我常常想, 要是我喜欢本行 也像喜欢文史一 样,花的时 间也像看“闲书”那么多,则我恐怕早就卓然成家了。

本人也算是个混事 下去的科研匠, 然而我对付本行 的秘诀,完 全是 敬爱的林副统帅说 的:“急用先学 ,立竿见影。” 书到用时才 去翻 ,除了熬学位那段 ,杂志从来是只 在八小时之内看 ,用多少看 多少 ,多看了一眼都好 像吃了大亏似的 ,一回家便“非 礼勿视”, 宁肯 去看电视也决不往 学术文献上溜一 眼。就这样也照 样能在名校 混。 这了不事的理科究 竟有什么稀罕的 ?现代科研越搞 越窄,只要 基础 牢固(国内教育一 般都能保证这一 点),随便搞什 么课题,你 只需 用电脑把那点文献 调出来,把所有 的综述看一遍, 立刻就能进 入前 沿。此外还有大批 的学术会,听多 了就不会杀猪也 会捆猪。时 代到 了今天,科学已不 再是一小撮天才 们的匠心独运, 它已经变成 了社 会化大生产,其中 的普通岗位挂个 香蕉在那儿就连 猴子都能顶 上。吹嘘理科如何了不事的人一定没有什么了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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