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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受成分的生命度与语言结构的主观性

ドキュメント内 ?代??中的几?“?”字??研究 (ページ 39-42)

第二章 用作处置式标记的“给”

5.2 施受成分的生命度与语言结构的主观性

Ⅰ Ⅱ Ⅲ Ⅳ 主语: 有生

宾语: 有生

主语: 无生 宾语: 有生

主语: 有生 宾语: 无生

主语: 无生 宾语: 无生

给 61% 14% 24% 1%

把 22% 2% 70% 6%

表2 “给”/“把”处置式的施受成分对比

从以上考察结果可以看出,“把”字处置式的主语多为指人名词,这一点与“给”

字处置式的情况相同;而“把”的宾语则以非指人名词为主,这与“给”字处置式的宾 语形成明显的区别。

其实,对“给”与“把”的宾语的语义特征的倾向性差异是可以根据语法化理论所 提出的“保持原则”(“the principle of persistence” Hopper 1991:22,沈家煊 1994:19)做出合理的解释的。沈家煊(1994)曾指出,“实词虚化为语法成分以后,

多少还保持原来实词的一些特点。虚词的来源往往就是以这些残留的特点为线索考求出 来的,残存的特点也对虚词的具体用法施加一定的限制”(p.19-20)15。我们知道,

“把”

原为表“持握”义动词,而“持握”对象主要为无生命物;而“给”原为表“给予”义

动词,“给予”对象主要是“人”。在此,我们有理由推断,“给”与“把”在用作处

置式标记时所呈现的用法差异,或许就源自其原型义和原型用法的制约。

与动物名词及无生命名词相比,更容易成为说话人给予关注并投入情感的对象。也就是 说,与无生的成分相比,说话人的主观情感和态度更加强烈地体现在对有生事物的表述 上。

杉村博文(2003)曾指出,“日语的被动句明显倾向于排斥纯描写性(impersonal) 的用法”,日语使用被动句的语义动因主要来自“说话人的主观感受”,汉语使用被动 句的语义动因主要来自“客观世界的施受关系”(p.69)。如从主观性(subjectivity)

16的角度来考察,从总体上看,日语被动句的主观性应强于汉语,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 因或者说证据就是前者很少以无生名词为施事成分,后者则基本没有这样的限制。正是 因为二者存在着这样的差异,所以以下汉语例句无法直接译为日语被动句,缺乏施动性

(agency)的无生名词“香蕉皮”和“尼龙绳”不能直接充当日语被动句的施事成分:

(111) a. 他(盲人)一个人回家,路上不小心被一片香蕉皮滑倒了,摔坏了尾椎 骨。

b. 他踩上香蕉皮摔倒了。

(彼はバナナの皮を踏んづけて転んだ。)

(112) a. 霍俊峰躺在浴池里,已经被一根尼龙绳勒死了。

b. 霍俊峰用尼龙绳被勒死了。

(霍俊峰はナイロンの紐で絞め殺されていた。)

(转引自杉村博文 2003:70)

如果要将(111a)和(112a)译为日语,只能采用(111b)和(112b)这样的说法。

我们在此引述日语被动句是因为在我们看来,“给”字与“把”字处置式在表意特征及 句法表现上的区别与日汉被动句的区别是有相似之处的。简单地说,“给”的施受成分 多为指人成分的倾向使得“给”字处置式呈现出较强的主观性特征,正因为如此,“给”

字处置式更适合用于注重主观性表达的语境,而不适合用于客观化表述。应当说,至少 是在“把”字与“给”字处置式并存共用的北方话中,处置式标记的选择差异是与说活 人的主观感受的表达有关的。

另外,从二者的适用场合来看,“给”字处置式多用于口语表达中,带有浓烈的口 语语体特征,相对而言,“把”字处置式的语体特征就不是非常明显,在口语和书面语 表达中,人们都会使用“把”字句。我们知道,一般来说,口语表达的感情色彩要强于 书面语体,而这或许就是书面语体排斥“给”字处置式,或者说“给”字处置式主要用 于口语表达的主要原因。

16 按照 Lyons(1982:102)的阐述,主观性是指在自然语言的构造及其运用中,言者对自我以及自我的态 度和信念所做出的表达。(“the term subjectivity refers to the way in which natural languages, in their structure and their normal manner of operation, provide for the locutionary agent’s expression of himself and his own attitudes and beliefs.”)

人们通常认为,与SVO句相比,“把”字句也是具有明显的主观化色彩的句式。不 过,也有一部分“把”字句的使用仅仅是出于语篇衔接或者句法构造的需要,而这部分

“把”字句并没有呈现出非常强烈的主观性。例如:

(113)a.

我当时说,把你们的钱放到桌子上来。最后,我们一共凑了 6 万美元,

那就是我们的第一笔资金。(CCL)

b. 她提醒他别让毛笔弄脏衣服。贺叔叔没听见她,把我放到地上,放在他 蹲下的两膝间,对我说他常听我爸爸描绘我。(CCL)

(114)a. 课后,小学生可以把教科书留在学校,不带回家,因为学校很少留家庭 作业。(CCL)

b. 就是这个何荆夫,昨天晚上把我留在办公室里,问我当初与赵振环离婚 的详细经过。(CCL)

(115)a. 人们把受操纵的生活当成舒适的生活,把社会的需要当成个人的需要,

把社会的强制当成个人的自由,从而丧失了对现存制度的批判能力。

(CCL)

b. 如果空降兵说:“放心吧!我会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来照顾的!”(CCL)

已有研究表明,“V 到”、“V 在”、“V 成”等谓词结构一般都要用于“把”字句 中,而难以用于 SVO 句中。上述“把”字句(特别是 a 组例句)的使用主要就是出于这 样的句法需要,而与主观性的表达关系不大,上述例句并不是主观性很强的处置式。特 别值得注意的是,如将句中的“把”替换为“给”,大部分句子的自然度就会明显下降。

当然,对于替换后的句子是否可以被接受,人们可能会凭自己的语感做出不同的判断。

不过,至少可以说,(113)至(115)“把”的宾语为非指人名词的 a 组例句是难以接 受“给”的,而“把”的宾语为指人名词的 b 组例句对“给”的容许度则要高于前者。

这也说明“给”比“把”更适合引介有生名词,从而更适合用于具有强主观性特点的处 置式中。

吕文华(1994)曾按语义特征的不同,将“把”字句划分为六种语义类型。我们考 察了文章所列举的“把”字句,发现一些结构中的“把”明显不能由“给”替代。例如:

(116) 我已经把字典带回宿舍去了。

(117) 他恨不得把八小时变成十六小时来使。

(118) 他把大衣一穿,帽子一戴,走了出去。

(119) 由于害怕,她把两眼紧闭着。

上述例句中的“把”无法由“给”替换的原因同样可以从主观性的角度做出说明。

不难看出,这些例句中的处置对象不仅都为无生名词,而且有些例句中“把”的使用主 要是出于句法结构上的需要(如例 116、117),也有的是用以描述客观场景或状态的

(如例 118、119),因此,上述例句都不能说是主观性十分凸显的处置式,而我们认 为,这些例句中的“把”是不宜改为“给”的。

此外,我们还发现,当“给”用作处置式标记时,处置对象很难带有修饰成分,而 更容易由人称代词等简单成分充当,以下例句中的“把”也无法由“给”替换:

(120) 请把桌子上的果皮拿开。

(121) 我把了解的情况跟你们说一说。

(122) 我把以前学过的生词都忘了。

(例 116 至 122 转引自吕文华 1994:26-27)

总之,与“把”字处置式相比,“给”字处置式更适合用于注重主观性表达的语境,

而不适合用于客观化表述。对此,我们从名词的生命度等级、日汉被动句施事成分的区 别以及两种处置式对不同语体的适用情况等角度做出了阐释。

ドキュメント内 ?代??中的几?“?”字??研究 (ページ 3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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